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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工业和信息化部正式启动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与服务先导计划。该计划依托北京、上海、广东等十大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创新应用先导区所在省份，率先探索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与服务落地实施路径。这一举措回应社会对技术伦理的普遍关切，也体现了现代化治理对于信任、公平、责任等公共价值的核心诉求。

原文：《以制度化彰显技术的公共价值》

作者 |西北工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朱楠

图片 |网络

2026年5月工业和信息化部正式启动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与服务先导计划。该计划依托北京、上海、广东等十大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创新应用先导区所在省份，率先探索伦理审查与服务落地路径。作为继十部门联合发布《人工智能科技伦理审查与服务办法（试行）》之后的实践部署，这一先导计划本质上是一场以“制度实验”为载体的公共价值创造工程，其深层意义在于积极回应社会对技术伦理的普遍关切，并为完善国家数字治理体系建设作出前瞻性战略安排。

信任重建是公共价值起点人工智能技术在社会不同场景的有效应用，在释放巨大效能的同时，也让公众信任危机成为日益突出的治理难题。算法歧视与偏见、隐私泄露、责任归属模糊、人类决策受控等伦理风险，正在侵蚀技术红利的正面效应。同时，传统的“事后监管”模式难以应对算法黑箱的隐蔽性和迭代速度。在此背景下，政府需要通过制度化的伦理审查，向社会传递清晰的公共价值导向，通过政策内容、规制力度和工具配置，明确应对潜在伦理风险的可行路径，引导技术向善发展。先导计划的公共价值起点正是信任重建。它将已有的伦理原则转化为可操作、可验证的审查实践，要求创新主体设立内部科技伦理委员会、接受至少三次专家复核，并推动建设区域性审查服务中心。这些制度安排助力先导计划构建可信任的技术治理模式，在决策过程透明、责任可追溯、公众参与渠道畅通的基础上，逐步积累起支撑数字社会运行的制度保障。

制度实验成为推广路径人工智能治理面临一个根本性的时间悖论：技术迭代以月为周期，而制度完善通常以年为周期，二者的失衡使治理陷入两难境地：过度规制会扼杀创新，监管缺失又会放任风险蔓延。先导计划提供了一条新路径，即进行“制度实验”，通过选取十个具有产业基础和应用场景的省份，聚焦人工智能基础底座以及制造、教育、医疗、金融等垂直领域，每个领域组织约五家创新主体参与审查实践，从成熟经验中生成标准规范，从个案组风险案例中建成案例库。这种制度学习的核心价值在于允许试错，但不允许系统性失控。它鼓励地方创新，通过部-省-市三级联动网络，确保实践经验能够有效汇聚。这种“先试点、再标准化、后推广”的路径是我国政策实施的特色优势。先导计划的意义不在于行动期满后提交的总结报告，而在于它激活了一个持续学习、动态校准的治理机制。随着风险案例库逐步充实、伦理课堂覆盖更多从业者、监测服务网络有效运转，应对快速技术变革所需的制度学习能力也逐步沉淀。

从效率优先走向公平公正长期以来，公共服务的智能化改革以“效率”为最高准则。人工智能赋能政务服务的效率、部门协同节省成本的效率等，往往成为衡量技术应用成功与否的主要指标。但效率优先的逻辑可能掩盖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即技术是否公平地服务于每一个群体？当算法优化追求整体最优时，弱势群体的权益是否会被系统性地忽略？

对此，先导计划明确将公平公正作为伦理审查的核心要点之一，要求重点审查训练数据是否存在样本失衡，算法设计是否存在偏见歧视，决策过程是否客观与包容。这一制度安排，实质上是在公共管理领域引入了价值敏感性设计理念，在技术设计的早期，就将尊严、隐私、安全、公正等公共价值作为约束条件嵌入系统，而非事后补救。通过这一理念的制度化，先导计划致力于从源头筑牢公共服务的公平底线。

从责任真空走向责任重构随着人工智能在公共服务领域的深度应用，智能系统正逐渐参与甚至替代部分人工决策，如政务审批、交通管理、应急处置等。但人工智能的“算法黑箱”特性，易催生决策过程不透明、责任界定模糊的问题。一旦出现决策失误，不仅可能损害公众权益，更可能引发公共事件。针对这一困境，先导计划在责任重构方面作出了关键探索。它要求从数据采集、模型训练到应用部署的每一环节均实现可追溯、可审计。同时，通过明确政府、企业、技术研发方的责任边界，建立“事前审查、事中监测、事后追责”的治理机制，既发挥了智能决策高效便捷的优势，又避免技术滥用导致的责任真空，公共服务决策将更加规范。

人工智能伦理审查先导计划的启动标志着我国人工智能治理实现了从倡导到制度落地的跨越。其深远影响不仅在于技术细节的设计，还在于如何将试点中积累的案例、标准、方法和人才理念，转化为常态化的治理能力。这种治理范式的转型所创造出的信任、公平、责任正是公共价值的核心体现，使人工智能真正成为增进人类福祉、守护人的尊严的向善力量，并为智能经济可持续发展筑牢制度根基。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12期第4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