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结婚第五年,我在商场被墨扶砚的初恋白棠霜当众扇了十九个耳光。
警察来时,我肿着半边脸,指着不远处倚车的男人说,他是我丈夫。
墨扶砚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声对白棠霜说:「别怕,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全场哗然。
我低头笑了笑,没哭。
三天后,我递了离婚协议。
我以为这一生,最痛是那十九个耳光。
可谁能料到,半年后,墨扶砚和白棠霜,竟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而这一切,竟是因为我当年藏得最深的一个秘密。
郢都的十一月,冷得像刀子。
商场中庭,水晶灯碎了一地。
我靠在柱子上,左脸火辣辣地疼。
白棠霜站在我面前,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白腿,她扬起手,又要落下。
「第十九个了。」我偏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白小姐,手不酸吗?」
她气得眼眶发红,声音尖厉:「你还要不要脸?勾引别人老公,今天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墨太太吗?怎么成小三了?」
「嘘,听说是墨总初恋回来了,这位才是插足的。」
我听着那些议论,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二楼栏杆旁。
墨扶砚就站在那里。
一身深色大衣,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里,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看着我被人扇耳光。
第七个的时候,我朝他伸出手。
他转身,走了。
警察到场时,白棠霜还在尖叫。
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偷瞄了我好几眼,低声问:「女士,你家属电话多少?需要家属来保释。」
我望着警局门外。
墨扶砚的车停在路边,他倚着车门,正在打电话。
我听见他声音冷淡:「……保释白棠霜,对,今晚就办。」
我收回目光,对警察笑了笑:「我认,没有家属,拘留我吧。」
年轻警察愣住:「可你——」
「我说,拘留我。」
墨扶砚推门进来时,我正被铐在椅子上。
白棠霜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扶砚,她打我,她骂我是小三……」
墨扶砚拍着她的背,抬眼看我。
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
「签一份声明。」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承认你是插足我和棠霜感情的第三者,公开道歉,我让警察放你。」
我盯着那张纸。
纸上字迹工整——「本人曲知予,承认自己系墨扶砚先生与白棠霜女士感情的第三者」。
我笑了。
「墨扶砚。」我唤他名字,「你再说一遍?」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耐:「签了,这事就算了。不签,你在局子里待着。」
白棠霜从他身后探出头,满脸得意:「曲知予,你输了。从今天起,郢都谁都知道你是小三。」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痕。
五年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替他挡过酒,挨过他母亲的骂,怀过孕,流过产。
他说,等时机成熟,就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今天,他让我当众承认,我是小三。
「好。」我抬头,笑意盈盈,「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
墨扶砚似乎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02)
保释手续办好,已是凌晨。
墨扶砚带着白棠霜先走了。
助理小周开车送我回云栖镇的半山别墅。
车上,我摸着肿起的脸,忽然问:「周助理,他保释白棠霜,花了多少?」
小周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夫人,您别问了。」
「我问,花了多少。」
「……三千万保释金,外加两座矿场的股权。」小周声音发苦,「白小姐的父亲那边,派人来谈的。」
我点点头。
三千万,两座矿场。
为了白棠霜,墨扶砚眼睛都不眨。
「周助理。」我轻声,「明天帮我预约律师。」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复杂:「夫人,您……」
「离婚。」
车内一片死寂。
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我推开门,管家迎上来,看见我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太太,您这是——」
「没事。」我脱下外套,「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
我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左脸的掌印,五指清晰。
白棠霜下手真狠。
可比起这个,更疼的是胸口那块,空荡荡的。
洗完澡,我坐在梳妆台前,打开抽屉。
最里面,藏着一只旧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墨扶砚站在沧澜市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那时候,他刚中弹,是我做的临时手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块弹片,位置太刁钻,国内只有我有把握取。
我还没取。
因为我答应过他外婆,只要他平安,我绝不挟恩图报。
可他忘了。
他什么都忘了。
手机震动,是闺蜜沈珞笙的消息:「知予,热搜爆炸了。你上热搜了。」
我点开。
郢都墨太太大闹商场自称原配#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是白棠霜发的微博:「感谢各位关心,清者自清。有些人,插足别人感情多年,也该适可而止了。[微笑]」
配图,是我被铐在警局椅子上的照片。
评论区一片骂声:「小三不得好死」「墨总终于醒悟了」「这种女人就该坐牢」。
我关掉手机。
「沈珞笙,明天陪我去趟律师事务所。」
「啊?你要干嘛?」
「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沈珞笙的声音带着哭腔:「知予,你终于肯了。」
是,我终于肯了。
(03)
郢都最高端的律师事务所,京墨律所。
主任律师万俟瑜接待了我。
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干练短发,眼神锐利。
「曲女士,你确定要离婚?」她翻开卷宗,「墨扶砚先生是沧澜墨氏集团的实控人,资产保守估计三百亿。你们结婚五年,按婚姻法,你可以分到——」
「我不要财产。」我打断她,「只要离婚,净身出户。」
万俟瑜挑眉:「你确定?这可是几十亿的差距。」
「确定。」
「好。」她推了推眼镜,「那孩子呢?听说你们有一个女儿,今年四岁。」
「女儿归我。」
「墨先生会同意吗?」
我笑了笑:「他会同意的。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白棠霜,一个四岁的孩子,他嫌吵。」
万俟瑜深深看了我一眼,提笔在文件上写下「曲知予诉墨扶砚离婚案」。
「三天后,我帮你递交诉状。」
从律所出来,沈珞笙在门口等我。
她一把抱住我,声音哽咽:「知予,你瘦了好多。」
「没事。」我拍拍她的背,「走,陪我去个地方。」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郢都城郊的云栖疗养院。
我的女儿墨小棠,全名墨知棠,四岁,寄养在这里。
不是我不想带她回家,是墨扶砚母亲沈老夫人有严重的老年痴呆,发病时只认我,不认小棠。
墨扶砚嫌孩子吵,便将她送到云栖镇。
推开疗养院的门,小棠正在院子里玩积木。
看见我,她飞奔过来:「妈妈!」
我蹲下身,抱住她小小的身子。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印。
「妈妈不小心撞到了。」我笑着说,「小棠想不想妈妈?」
「想!」她用力点头,「爸爸什么时候来看小棠呀?」
我喉咙一酸。
「爸爸……很忙。」
小棠撅嘴:「爸爸坏,上次小棠等他到半夜,他都没来。是那个漂亮阿姨送爸爸回来的。」
漂亮阿姨。
白棠霜。
我抱紧女儿,眼眶发热。
「小棠,妈妈要带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好呀!只要有妈妈在,哪里都好!」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妈妈身边。」
(04)
递交离婚诉状的第三天,墨扶砚知道了。
他直接闯进云栖镇的别墅,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我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去瑞士的医疗邀请函。
他脸色阴沉,手里攥着诉状副本。
「曲知予,你疯了?」他声音冷得像冰,「离婚?你凭什么?」
我抬眼看他:「凭我不想再做你的影子。」
「影子?」他嗤笑,「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外婆当年用利益捆绑墨家,逼我娶你,你会是墨太太?」
我点点头:「对,是外婆逼你的。所以现在,我不逼你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墨扶砚,这五年,我尽心尽力做墨太太。你母亲发病,是我照顾;你生意上的麻烦,是我替你周旋;你中弹那年,是我亲自给你做的手术。」
我盯着他的眼睛:「可你呢?你回报我什么?」
他瞳孔微缩:「你——」
「保释白棠霜,三千万,两座矿场。」我一字一顿,「而我,被她打了十九个耳光,你站在二楼,看戏。」
墨扶砚的喉结动了动:「那是因为……棠霜她——」
「她怎么了?」我冷笑,「她是你初恋,所以她做什么都对,是吗?」
他沉默。
「墨扶砚,我告诉你。」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签了它,我净身出户,女儿归我。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他盯着那份协议,忽然冷笑:「你不就是赌我会舍不得?曲知予,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他一把抓起协议,撕成碎片。
「我告诉你,离婚?做梦!」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你是墨家的人,生是墨家的人,死是墨家的鬼。想走?你走得了吗?」
我挣开他的手,忽然笑了。
「墨扶砚,你错了。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我按下桌上的座机:「周助理,进来。」
小周推门进来,垂首:「先生,夫人。」
「把墨先生请出去。」我淡淡道,「从今往后,半山别墅,不欢迎他。」
墨扶砚气得脸色铁青:「曲知予!你——」
「先生,请。」小周做了个手势。
墨扶砚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门摔上的瞬间,我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沈珞笙从外面冲进来,扶住我:「知予!」
我摆摆手:「没事。」
「你真的决定好了?」
「决定了。」我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带小棠离开郢都。」
「去哪儿?」
「瑞士。」我拿出那封邀请函,「那边一家医院邀请我做访问学者,顺便,取弹片。」
沈珞笙愣住:「弹片?什么弹片?」
我苦笑:「五年前,墨扶砚头部中弹,是我亲手取的弹片,但还有一小块残留在心脏边缘,位置太刁,当时技术不够,我没敢取。」
「他知道自己——」
「他不知道。」我摇头,「他只记得,是他外婆找的国外专家救了他。他不知道,那个专家,就是我。」
沈珞笙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知予,你傻不傻?你救了他的命,他这样对你!」
「没关系。」我抚摸着邀请函上的印章,「这一次,我为自己活。」
(05)
离开郢都那天,下着大雪。
我带着小棠,登上飞往瑞士的航班。
机场贵宾厅,墨扶砚带着白棠霜,正好也在。
他看见我,眉头紧锁:「曲知予,你要去哪?」
我牵着小棠的手,淡淡道:「出差。」
「出差带女儿?」他冷笑,「曲知予,你少糊弄我。」
白棠霜挽着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扶砚,别为这种小事动气。她要走就走呗,走了正好,我们俩清静。」
她低下头,故作委屈:「只是……伯母那边,只认她。她走了,伯母可怎么办呀?」
墨扶砚脸色一沉:「曲知予,我妈那边——」
「沈老夫人的疗养费,我会按时打。」我打断他,「至于照顾,白小姐既然进了墨家的门,这些事,该她做。」
白棠霜脸色一白:「你——」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我牵着小棠,转身走向安检口。
墨扶砚忽然追上来:「知予!」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去接你。」他声音低哑,「棠霜她……她父亲用她要挟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轻轻笑了。
「墨扶砚,你这句话,五年里,对我说过九十七次。」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登机口,小棠仰头问我:「妈妈,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宝贝。」
「那爸爸呢?」
我望着窗外的飞雪,轻声说:「爸爸,不要我们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扶砚追到登机口,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我。
我别过头,闭上了眼。
眼泪,终于落下来。
(06)
瑞士,苏黎世。
我进入湖畔医院,担任心外科访问学者。
白天,我钻研医学文献,精进技艺。
晚上,我陪着小棠,给她讲故事。
日子平淡,却安宁。
一个月后,我接到万俟瑜的电话。
「曲女士,墨先生那边同意协议离婚了。」她在电话里说,「条件是,你净身出户,女儿归你,但他保留探视权。」
「可以。」我说,「让他签吧。」
「还有一件事。」万俟瑜犹豫了一下,「墨先生和白小姐……好像闹翻了。」
我挑眉:「闹翻?为什么?」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听说,白小姐的父亲白仲业,拿着墨家给的保释金,反手收购了墨氏集团在沧澜市的几个核心项目。」
我愣住。
「白仲业?」
「对,就是白棠霜的父亲。他表面上是个退休富商,实际上,是沧澜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头目。」
我倒吸一口凉气。
墨扶砚为了保释白棠霜,给了白家三千万和两座矿场。
可白家,转头就吞了墨氏的项目。
这不就是农夫与蛇?
「知予,你小心些。」万俟瑜提醒,「我听说,墨先生现在满世界找你。他好像……后悔了。」
后悔?
我冷笑。
晚了。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术刀。
再过一周,我就要为一位瑞士政要做心脏弹片取出手术。
这是我精进技艺的最好机会。
至于墨扶砚……
让他后悔去吧。
(07)
郢都,墨氏集团总部。
墨扶砚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上,摊着一份审计报告。
报告上红字刺眼——「墨氏集团第三季度亏损47亿,主因系沧澜市核心项目被白氏集团恶意收购」。
助理小周垂首站立:「先生,白仲业那边传来话,说……说既然您和夫人离婚了,那当年的保释金和三座矿场,就当是聘礼,不必归还了。」
「三座矿场?」墨扶砚冷笑,「我明明只给了两座!」
小周苦笑:「白小姐……白小姐说,第三座,是她陪您的'酬劳'。」
墨扶砚一拳砸在桌上:「白棠霜!」
他猛地站起身:「备车,去白家!」
白家别墅,富丽堂皇。
白棠霜穿着一身红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晃着红酒杯。
看见墨扶砚进来,她娇笑:「扶砚,你来啦?我爸说你今天会来呢。」
墨扶砚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沙发靠背上。
「白棠霜,你玩我?」他眼底猩红,「保释金、矿场、项目收购……你们白家,把我当猴子耍?」
白棠霜被掐得脸通红,却还在笑:「扶砚,你弄疼我了……不过,你说的对,我们白家,确实把你当猴子。」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裙子。
「墨扶砚,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她笑得轻蔑,「我爱的是钱,是墨氏集团。可惜啊,你太蠢,为了保释我,把家底都掏给我爸了。」
墨扶砚气得浑身发抖:「你——」
「对了。」白棠霜凑近他,吐气如兰,「告诉你一个秘密。五年前,你中弹那次,根本不是我爸派人干的。」
「那是谁?」
「是你最亲爱的妻子,曲知予。」白棠霜笑意更深,「是她设计的。她故意让你中弹,故意救你,故意嫁给你,故意让你爱上她……然后,再故意毁了你。」
墨扶砚瞳孔骤缩:「不可能!知予她——」
「她是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白棠霜耸耸肩,「不过,墨扶砚,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爸的白氏集团,吞不下墨氏。」
墨扶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白家别墅。
大雪纷飞。
他跪在雪地里,仰天长啸。
「知予——」
(08)
瑞士,湖畔医院。
我成功完成了心脏弹片取出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那位瑞士政要康复出院。
消息传出,整个欧洲心外科界为之轰动。
「曲医生,恭喜您。」院长握住我的手,「您的技术,堪称世界一流。」
我微微一笑:「谢谢院长。」
当晚,我抱着小棠,在公寓的壁炉前讲故事。
小棠靠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妈妈,爸爸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我摸摸她的头:「爸爸有他的事情要做。妈妈和小棠,永远在一起。」
「嗯!」小棠用力点头,「妈妈最好了!」
门铃响了。
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瞳孔骤缩。
墨扶砚。
他瘦得脱了形,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知予。」他声音沙哑,「我……我来找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墨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离开。」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知予,对不起。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错什么了?」
「错在……我不该为了白棠霜,让你当众承认是小三。」他眼眶通红,「错在……我忘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冷笑:「你现在知道了?」
「白棠霜告诉我,五年前那颗子弹,是你设计的。」他死死盯着我,「是不是?」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墨扶砚,你到现在,还怀疑我?」
他哑声:「我……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你回去问白棠霜啊。」我转身,准备关门,「她不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吗?」
「知予!」他猛地抵住门,「知予,我求你,跟我回去。墨氏垮了,白家吞并了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只有我?」我冷冷打断他,「墨扶砚,你搞错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是因为你蠢,不是因为我。」
我一把拉开他的手:「滚。」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跪倒在门外的声音。
「知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理会。
转身,抱起小棠。
「妈妈,那个人是谁呀?」小棠怯生生地问。
「一个陌生人。」我轻声说,「小棠别怕。」
(09)
郢都,白家别墅。
白仲业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盘着核桃。
「墨扶砚走了?」他问。
站在下方的白棠霜点点头:「走了。跪在雪地里求了三个小时,曲知予没开门。」
白仲业冷笑:「这个曲知予,有点意思。」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白棠霜问,「墨氏集团已经垮了,墨扶砚现在什么都不是。我们还要他干嘛?」
白仲业眯起眼:「杀了。」
白棠霜一惊:「杀?爸,我们——」
「墨扶砚知道得太多。」白仲业淡淡道,「而且,他要是去找曲知予,把真相告诉她,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什么计划?」
白仲业看着她,眼神阴鸷:「傻丫头,曲知予可是世界一流的心外科医生。她手里,有当年墨扶砚中弹的真正真相。如果让她知道,是我们白家设计陷害墨扶砚,让她救的他,让她嫁的他……」
白棠霜倒吸一口凉气:「那她一定会报复我们!」
「对。」白仲业站起身,「所以,墨扶砚必须死。曲知予……也要死。」
「爸!」白棠霜慌了,「曲知予救过我——」
「那又如何?」白仲业冷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棠霜,你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白家,谁都不可信。」
白棠霜颤抖着低下头:「……是,爸。」
(10)
瑞士,湖畔医院。
我正在实验室里研究新的手术方案。
沈珞笙的电话打了进来。
「知予!出事了!」她声音急促,「墨扶砚在郢都遭遇枪击,生死不明!」
我手中的试管差点跌落:「什么?!」
「白家的人动的手。」沈珞笙说,「万俟瑜律师告诉我,白仲业下了追杀令,不仅要杀墨扶砚,还要杀你!」
我脑袋「嗡」的一声。
「小棠呢?」我猛地想起女儿还在公寓。
「小棠没事,我派了人保护。」沈珞笙说,「知予,你赶紧回国!墨扶砚现在躺在郢都中心医院,情况危急。医生说……说他心脏里的弹片移位了,压迫神经,只有你能救他!」
心脏弹片移位?
我五年前没取出的那块弹片?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预订了回程的机票。
临走前,我把小棠托付给沈珞笙信任的保镖。
「妈妈,你要去哪里?」小棠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我蹲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妈妈要去救一个病人。小棠乖乖听阿姨的话,妈妈很快就回来。」
「妈妈一定要回来!」小棠哭着喊。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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