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联想集团公布了2026/27财年第一季度业绩。数字确实漂亮:营收269.43亿美元,同比增长43%,创单季度历史新高;经调整净利润10.75亿美元,首次突破10亿美元大关,同比增长176%。股价当天暴涨超20%。
AI相关业务收入634亿元,同比增长60%,占营收比重达到35%。杨元庆在财报会上信心爆棚:今年就有望提前达成千亿美元营收目标。
数字漂亮得挑不出毛病。但我翻完这份财报,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联想越成功,美国越放心。
道理不复杂。
一、三十年的“技术债”
看财报不能只看收入,要看研发。
联想2021年申请科创板上市时,招股书披露的研发费用率只有2.92%,连科创板5%的及格线都不到。三年后的今天,联想2025/26财年全年研发投入24.9亿美元,研发费用率勉强突破3%。
一条平缓到几乎看不出坡度的上升曲线。同期,联想全年营收5899亿元——赚得盆满钵满,研发投入却抠抠搜搜。
更值得玩味的是,联想的研发费用里,超过60%是职工薪酬。换句话说,联想养着一大批研发人员,但这些人到底在研发什么?
资本市场看得很清楚:联想市值约200亿美元,不足戴尔的八分之一,而戴尔营收规模只有联想的1.4倍。差在哪里?差在利润率和核心技术的自主性。戴尔的AI服务器能赚高附加值,联想赚的是组装费。
这就得回到三十年前那场著名的“柳倪之争”。
二、那条没有走的路
1994年,联想已成为中国最大的计算机公司。但就在这一年,一场决定联想命运的分歧爆发了。
总工程师倪光南主张走“技工贸”路线,对标英特尔,自主研发芯片。总裁柳传志坚持“贸工技”,认为芯片项目投入风险巨大,非联想当时实力可支撑,应该先做市场、先活下去。
最终倪光南被解除职务,联想的芯片项目全部中止。
三十年后回头看,这条路选得对吗?
从商业角度,对;从技术自主角度,错。柳传志当年说技术投资需要大量资金,只能先靠贸易积累。问题是,积累了三十年,钱呢?
华为2021年研发投入1427亿元,占营收22.40%。联想呢?一直在3%左右徘徊。曾经并驾齐驱的两家公司,如今一个被美国倾举国之力围堵,一个拿着通行证大摇大摆进出。
三、AI战略:路径依赖的延续
联想今天的AI战略,完美延续了这个逻辑。
AI PC靠Windows换机潮,AI服务器靠英伟达的芯片堆砌。本季度基础设施方案业务集团(ISG)收入85亿美元,同比增长98%,经营利润率达到9.1%,AI服务器订单储备高达540亿美元。
数字很漂亮。但ISG做的本质上是算力组装——把英伟达的GPU、英特尔的CPU、三星的内存,打包成服务器卖出去。
这不是联想独有的问题。问题是,杨元庆在2026年还在说,联想“没必要做操作系统和芯片”。
这话放在2026年听,格外刺耳。
四、通行证与围城
正因为如此,美国对联想的态度格外“宽容”。
2026年5月31日,美国商务部出台新规:从今往后,只要总部在中国,就别想买到英伟达和AMD的任何一颗尖端芯片。华为被禁、中芯被卡,算能科技通过台积电代工为华为生产芯片被挖出后,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更是敦促特朗普政府恢复强制审查机制,封堵一切可能的漏洞。
但联想不在这个名单上。2026年5月,美国商务部批准了包括联想在内的10家中国企业购买英伟达H200芯片,每个买家最多可买7.5万颗。
有人说这是联想的“全球化”优势。我觉得更扎心的真相是:在美国眼里,联想从来不是一个威胁。
它不碰操作系统、不搞芯片、不自研核心技术。它是一台巨大的组装机器——把美国产的芯片、美国产的软件、美国产的标准,打包成一台电脑卖给全世界。制裁它?制裁它等于制裁美国自己的供应链。
五、另一条路上的突围者
就在联想财报发布的同一个月,上海一家叫东方算芯的公司,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展出了全球首颗软件定义近存计算3D AI芯片DF1000。
这颗芯片用14nm工艺造出了520TFLOPS的算力,没用EUV光刻机、没用HBM高带宽内存,整条供应链从头到尾国产。魏少军那辈人从2006年清华大学起步,做了二十年可重构计算研究,从“核高基”熬到今天这张卡。
14nm怎么了?老工艺照样能打新牌。东方算芯的路径是:用“软件定义芯片”让硬件资源动态重构、分时复用,用3D堆叠近存计算打破“存储墙”,用全栈自研软件生态降低对国外工具链的依赖。
一个是“造不如买”的集大成者,一个是“买不到就自己造”的突围者。
一个被美国放心地放行,一个被美国拼命地围堵。
放行的那个每年赚几千亿,围堵的那个还在泥里爬。
联想的财报越好看,这个对比就越刺眼。
三十年前那场争论的答案,到今天才真正揭晓。 柳传志的“贸工技”赢了商业,倪光南的“技工贸”赢了时间。而决定一个企业乃至一个国家未来命运的,从来不是财报上的数字,而是你有没有别人掐不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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