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朋友小芳请了年假，带上双方父母，开着七座SUV自驾往南走。爸妈平时省钱，这次高速免费，就塞满车零食，水，还有妈带的烙饼咸菜，怕路上饿肚子。
中午开到小镇边，听到唢呐呜呜响，路边白帐篷搭起，几十张圆桌铺塑料布，有人端盘子走来走去，一看办丧事，开流水席。我爸摇下车窗瞄两眼，回头说饿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如随点礼进去吃顿。
大家合计，王叔觉得农村规矩这样，主家还图人气，就凑六百块，用信封装好，爸写上节哀顺变，停车下车，六个人进去。
帐篷里七八桌人坐满，村里人聊天，小孩乱跑。大爷招呼，爸递信封，说路过沾福气，大爷让我们随便坐。挑边上桌，凉菜有木耳，酱牛肉，炸花生，皮蛋豆腐，热的有红烧肉，炖鸡，炒豆角，大烩菜，馒头汤管够。
我啃鸡腿跟爸说，这饭菜实诚，比老家婚宴强，刘姨喝两碗汤，直夸鲜。戴孝妇女敬酒谢我们，爸碰一杯。大家吃饱抹嘴要走。
刚出门，外面吵起来，四十岁男人穿孝衣，吼哪来车，不认识也收礼，大爷说随六百，他更气，说爸穷一辈子，死后别算计。我们走到车前，他带三四人堵路，脸红脖子粗，指着问哪个村，跟爸啥关系，吃完说走就走。小芳缩我身后，妈脸白，王叔刘姨站边上不吭声。
爸先稳住，从兜摸烟，抽一根递他，笑着说大兄弟别气，我们不认识老爷子，出门看缘分，刚才问你亲戚，老爷子乐善好施，随礼敬他为人。那男人愣，没接烟，说爸老实，谁认识你。
爸接着说，你嫂子，穿红毛衣大姐，都讲了，老爷子修自行车不收小孩钱，冬天给猫搭窝，好人，不随礼过不去。
其实爸编的，这时老太太插话，他大爷心善，去年推我三轮车。那男人脸缓点，不让路，说钱来路不明不要。爸拍他肩，这钱买好棺材，我们过路人心意，走人别添乱，不安生给坟前多烧纸，说有人念叨他。围观人劝，好意别闹。
他沉默，侧身脑袋歪，说行走吧，以后别这样。
我们赶紧上车，我发动时手心汗，小芳抱妈胳膊，说吓死，以为打架。妈拍胸，老头子嘴快，差点赔钱。爸嘿嘿笑，从后视镜看我。车开远，还见帐篷烟。
爸刚才编红毛衣嫂子，夸老爷子修车放赊，给猫搭窝，正好老太太帮腔，不然真堵死。农村白事流水席，本图热闹人多气旺，我们外地人随礼吃，遇上多疑亲属，就闹腾。爸递烟先缓和，假故事拉近乎，说买棺材烧纸，堵住他不安心，围观劝架，顺势化解。
要没把这手，估计磨嘴皮子半天，或赔更多钱走人。
我们继续南下，爸路上聊起，以前出门遇事就这样，烟一根故事一个，化险为夷。小芳爸王叔点头，说学到了。刘姨说下次慎重，妈笑说饿肚子也别乱蹭。爸说缘分到了，礼随了，就当积德。
后来想想，那六百块，换顿饱饭加惊险，还值。男人最后让路，估计也觉得我们没恶意。爸那套，脑子转快，嘴甜会圆，关键时顶用。要换我，估计支支吾吾，局面更僵。
自驾带父母，本想放松，结果这出小插曲，车里人更亲近。爸成英雄，大家一路笑谈。南边风景好，继续玩几天回家。爸烟瘾大，兜里总备着，下次出门还得学他。农村俗多，外地人别太冒，饿了找店稳妥，但爸这化解，确实绝。
那镇子小，路窄，堵车容易，我们SUV显眼，怪不得盯上。爸写节哀信封，递大爷时自然，大爷没疑。吃席埋头，没多话，敬酒碰杯礼貌，吃完悄走，本无事。男人火冲天，穷怕了，防外人坑。爸懂心理，夸逝者好，拉老太太帮，软硬兼施，完美收场。
我们走后，估计他们继续席，钱留着用。爸说路人缘，烧纸念叨，心理安慰稳。真聪明。带爸妈出门，多听老人话，他们阅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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