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绸缎庄老板轻信合伙人,把全部本钱交由对方打理,对方暗中亏空铺中银两,一本私藏流水账揭开所有隐瞒的内情

宋清源的手指肚上有一层厚茧。他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闭着眼摸一遍挂在堂屋正中的那匹“流光锦”。

丝线滑过指肚,他就能听出蚕吃桑叶的声音。这手艺,江南独一份。

铺子里的采买、染线、织造,全凭他一句话。至于银钱进出、人情往来,他统统扔给合伙人赵平。

赵平是个粗人,不懂布。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鞋底总沾着城南码头的黄泥。

铺子里少了上等的龙井,多了劣质的烧酒。柜台上的端砚换成了豁口的粗瓷碗。宋清源不问,他只摸他的布。

宋清源嫌前堂吵,常年待在后院的静室。他要在恒温的屋子里,看丝线如何吃色。只要有一根丝劈了叉,整匹布他都要剪碎烧掉。

赵平就在前堂迎来送往。他笑得卑微,见谁都点头。那些被宋清源剪碎的次品布,赵平总会悄悄收走,拿去城南的集市上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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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宋清源发现,库房里的生石灰用得太快。

梅雨季早过了,赵平却还一筐筐往回买生石灰。宋清源问了一句,赵平正拿湿布擦拭柜台,头也没抬。

“这布,得经得住揉。”赵平拧干了抹布,搭在肩膀上。

这是赵平的口头禅。宋清源觉得他在敷衍。布是娇贵物,怕潮怕虫,生石灰只是用来防潮的。可防潮用不了几十筐。

月底盘账,宋清源随手翻了翻总账,眉头拧成了疙瘩。

账面上的进项,比实际卖出的布,少了整整三千两。三千两,够买下整条街的铺面。

宋清源去库房抽查,发现上好的“云水缎”少了十匹,账上却记着已售。他去找赵平,赵平正在后院劈柴。

“那十匹布,水渍了,我低价处理了。”赵平斧头劈下,木屑飞溅。

宋清源去染坊看排污沟。那条沟原本清澈,现在却泛着刺鼻的蓝紫色。沟边堆满了用过的生石灰,正冒着白烟。

宋清源没声张。他注意到赵平拨算盘时,右手大拇指总会下意识地摩挲那颗缺了的算珠。

那把算盘是紫檀木的,唯独第三档少了一颗珠。赵平从不换,说用惯了。

第二天,宋清源去茶馆喝茶。邻桌的老主顾笑着打招呼:“宋掌柜,你家这门槛,年年换,却越换越矮啊。”

宋清源一愣。他低头看自家门槛,那原本三寸高的青石,已被磨去了一半。门槛矮了,意味着进出的车马多,压得狠。

可他只负责织布,外头的事,全是赵平在打理。

他悄悄跟在赵平后头。赵平没去赌场,也没去勾栏。他去了城南码头,进了一家破败的漕帮茶楼。

出来的时候,赵平怀里揣着个油纸包,鞋底又沾满了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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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源回到铺子,趁赵平去后院洗澡,砸了赵平屋里的锁。

他在床底下的里,翻出了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本私藏的流水账

破鞋

账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没有嫖赌的记录,全是些零碎的支出。

“八月十五,漕帮码头孝敬,二百两。”

“九月初三,织造局李公公打点,五百两。”

“十月十一,城南染坊水污染赔偿,三百两。”

宋清源看着那些数字,呼吸渐渐粗重。他引以为傲的“流光锦”,用的染料极毒。每次排放,都会毁了下游的鱼塘。

那些赔偿,全记在这本私账上。而生石灰,全被赵平拿去填了染坊的排污沟,用来中和毒水。

还有李公公的打点。宋清源只知流光锦被贡上了京城,账册上却记着赵平在京城磕了多少个头,塞了多少银子

最下面一行,写着:“宋掌柜买太湖石造景,亏空八百两,由平补齐。”

宋清源院子里的太湖石,是他去年非要买的,说是为了养布的气韵。那石头瘦漏透皱,花了八百两。买石头的钱,账上没出,原来是从这里走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把缺珠的算盘。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丝线易断,算珠可补。掌柜的只管看花,平只管和泥。”

宋清源拿着账本,手抖得厉害。他走到前堂。

赵平已经洗了澡,正拿干布擦拭那把缺珠的算盘。肩膀上有一道新添的红印,像是被扁担压出来的。鞋底依然沾着黄泥。

宋清源把账本拍在柜台上。赵平没抬头,只是把算盘推了过去。

“东家,账平了。”赵平的声音很轻。

宋清源看着赵平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指肚上的厚茧。

明处织锦千丝入扣,暗中撑船万两沾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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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源转身走向后院,伸手去摸那匹流光锦。赵平留在前堂,继续拨弄那颗缺了的算珠。

噼啪的算盘声,混着丝线摩擦的轻响,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一圈圈地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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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