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事情困难我们不敢做,而是因为我们不敢做,事情才变得困难。
——塞涅卡《道德书简》

我最近想通一件事,关于我为什么老在节骨眼上掉链子。

下周三有个汇报,对着组里十几个人讲。这周一一早我就跟自己说,今晚就做PPT。结果晚上回家,我先去把厨房水槽擦得锃亮,又把阳台那几盆绿萝的黄叶子剪了。剪完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然后站起来去烧水、泡茶。等再坐下,十一点半了。我叹口气,说算了,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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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更离谱。我把自己两年前的照片从手机导出来,按月份分了文件夹。一边分一边心里发慌,但手上就是停不下来。我发消息跟朋友说:“我又开始逃避了,我这个人真没救。”朋友回:“你就是懒。”我点头,觉得对。

周三前一晚,我还在清电脑桌面。男朋友看不下去,说:“你不是明天讲吗?”我嘴硬:“我不打无准备的仗,等我状态好了,一晚上就能搞定。”说完自己都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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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十二点,我盯着那个空白PPT,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我真的是不想做吗?不,我特别想做,特别想讲好。那我为什么宁肯去剪黄叶子也不碰它?我问自己,如果我现在拼尽全力做,明天还是讲砸了,我能不能接受?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一直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只要我没尽全力,结果不好就不能证明我能力不行。我可以归给“没准备好”。这样一来,我就不用面对那个更大的怕:哪怕我拼了,我也可能不行。

这个发现太难受了。我坐那儿半天没动。我原以为自己是懒、是没自控力,结果最深的地方,是我怕。怕自己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期待,所以干脆不给自己上考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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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做了个特别小的决定。我不逼自己今晚做出多好的东西,就先把框架填上,每一页写一句话。写完之后,我居然没那么慌了。第二天汇报,我讲得一般,但没垮。领导提了两条建议,我居然能听进去,没觉得被否定。

那之后我再想拖,就会试着问自己:你是真的需要休息,还是想给自己留个“没尽力”的借口?如果是后者,我就先做五分钟。就五分钟,打开文档,打一行字。很多时候,开始比完美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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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终于知道,我以前的拖延,根本不是时间管理问题。是我在保护自己心里那个“如果我认真了我就应该很厉害”的泡泡。可这个泡泡除了让我更焦虑,什么也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