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6 日,浙江新昌官方通报,备受舆论谴责的如是书院正式关停,创办人赖泽平连同两名核心管理人员,因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被刑拘,案件仍在深挖侦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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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悲剧的全貌,早已被南都调查报道撕开。曾因传销入狱、被央视曝光的赖泽平,改名摇身一变成为 “国学大师如平老师”,打着家庭教育、传统国学的幌子开设封闭式木铎学堂,接收全国各地厌学、抑郁的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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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当众殴打少年,父母冷眼旁观;学员只因表情不对、集合迟到就挨戒尺、扇耳光;逃跑便全体连坐挨饿;一名 22 岁抑郁女生长期遭受殴打,自残后得不到救治,最终精神崩溃、大小便失禁,被救护车送医后生死未卜。两百多名学员被切断与外界联系,囚禁在山庄与世隔绝,机构靠老带新裂变家长,用扭曲的伪国学理论洗脑,收取高额学费收割焦虑父母。曝光后,工作人员还在家长群引导大家删帖、举报负面言论,试图掩盖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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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书院关停、责任人落网,看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受害经历,我们很难生出全然宽慰 —— 如是书院从来不是第一家作恶的封闭式矫治机构,只要家长的焦虑还在,这类披着国学、特训外衣的黑作坊,就永远有生存土壤,韭菜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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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翻看十几年新闻,同类惨剧比比皆是,至今网上都能搜到完整报道。2017 年江西豫章书院,以国学读经为名,用带钢筋的龙鞭体罚学生,小黑屋囚禁成为常态;吉林玉琨国学学校,宣扬家暴消业障,延误患病孩子救治致其身亡;各地层出不穷的戒网瘾特训营,殴打、关禁闭、负重体罚、非法拘禁早已是标配,甚至有少年入校短短两天就惨死在教官手下环球网。近些年,机构只是换了包装,从前的电击戒网瘾学校,慢慢转型成国学书院、家庭教育基地、成长托管中心,套路却一模一样:抓住孩子叛逆、抑郁、沉迷手机的家庭痛点,制造恐慌,宣称 “棍棒管教才能重塑人格”,利用封闭环境隔绝外界监督,暴力管控学员,靠层层裂变招揽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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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书院发布的宣传资料

十几年来,伪国学乱象兴盛不衰,许多漏洞百出、稍加思考就能识破的说辞,偏偏有无数家长心甘情愿买单。赖泽平声称 “父亲抱儿子会养出娘娘腔、人患病是福报耗尽、丈夫出轨妻子要顺从”,逻辑荒唐、违背常识,可深陷育儿焦虑的父母全盘接纳,甚至主动配合机构,亲手将孩子送进牢笼。明明正规医院心理科、专业学校疏导才是科学途径,他们却偏爱这类鼓吹 “快速根治” 的野路子,宁愿相信一个有传销案底、学历造假的所谓大师,也不愿相信现代教育与医学。焦虑蒙蔽判断力,病急乱投医的心态,成了不法机构源源不断的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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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学院授课现场

多年前,有相熟的朋友热情邀约我免费去听国学公开课,反复劝说课程能修身齐家,劝我入行学习。我婉言拒绝,一来我不善言辞,也无意靠这类课程谋生;二来我分得清真正传承传统文化与包装收割流量的伪国学。别人以此谋生我无意阻拦,只要合规经营、不坑蒙拐骗、不伤害他人,本无可厚非。可可怕的是,太多从业者借国学外壳行不法之事,抓住家长软肋疯狂敛财,甚至纵容暴力伤害未成年人,底线全无。

每次这类书院、特训机构翻车,舆论愤怒声讨,官方重拳整治,可没过多久,换个名字、换个场地,新的机构又悄然开张。根源从来不止是黑心经营者,更是源源不断主动送上门的家长。他们满心以为是为孩子好,却亲手把子女推入深渊,事后即便看到孩子满身伤痕、心理创伤难以愈合,部分人依旧不愿承认自己选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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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是书院这场落幕,除了心疼那些被困在学堂里的少年,更多是对一众焦虑家长的可悲。国学本是修身育人的文化瑰宝,不该沦为施暴敛财的遮羞布;亲子之间的矛盾,更不该靠体罚、囚禁来化解。

黑书院会被关停,施暴者会被法律制裁,但只要育儿焦虑持续、辨别能力缺失,下一个 “如是书院” 总会伺机出现。骗子永远不缺心甘情愿的韭菜。只愿所有家长擦亮双眼,分清传统文化与精神传销,尊重孩子的身心,遇事选择正规专业渠道,不必再等悲剧发生,才追悔莫及。各自安好,愿世间再无囚于书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