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接我出狱说秘书原谅我要复婚,我一巴掌扇碎她所有傲慢幻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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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判无罪释放当天,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女总裁匆匆赶来,我问她原因,她:"我男秘书已经原谅你了,我们复婚吧"我当即一巴掌甩她脸上

铁门在背后轰然合拢。

那声巨响像一记闷雷,砸在我后脑勺上。

我下意识扭过脑袋,视线撞上外头白晃晃的天光。

日光尖锐得像碎玻璃,一寸寸扎进瞳孔,疼得我本能眯起眼。

手里拎着一只灰扑扑的旧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沓判决书。

包面泛着潮气,一股霉烂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就这么杵在水泥台阶上,脚底踩着粗粝的地面,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

自由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可我胸口堵得慌,怎么都喘不上来那口气。

三年。

整整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出日落,我被困在那堵高墙里头,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困兽。

如今总算走出来了,而且头顶顶着四个字——无罪释放。

代理律师何晓云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正低着脑袋讲电话。

风从东边刮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察觉到我出来了,抬起一只手朝我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我再等等。

我点了下头,没急着挪步。

脚底下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僵。

从那片泥泞里拔出腿的瞬间,心里翻涌上来的不是什么如释重负。

反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搁以前,我在孟氏物流集团当运营总监。

手头管着智能调度系统的开发维护,还得兼顾大区之间的联运整合。

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三天加起来睡不到十个钟头。

办公室和机房两头跑,咖啡当水喝,眼圈黑得像熊猫。

集团上下都管我叫孟氏最离不开的那颗"螺丝钉"。

这话我认。

核心的智能调度平台,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熬夜敲出来的。

好几次物流链差点断裂,也是我拼了命把孟氏从悬崖边拽回来。

可谁能料到,最后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人,居然是我的枕边人——孟依然。

庭审那天的情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证人席上,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服服帖帖,每一根都不乱。

她自始至终没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公事公办的腔调,说我长期借职务便利接触财务后台,具备挪用资金和篡改数据的条件。

最后那句"我相信我的秘书李凯文不会撒谎",像一把钝刀子,把我活生生钉死在被告席上。

我当时望着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念想。

我盼着她哪怕犹豫那么一秒钟也好。

盼着她能想起那个为她熬过无数通宵、替她收拾过无数烂摊子的男人。

那个跟她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哪怕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也行。

可她什么都没给我。

她看李凯文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而她的目光扫过我时,像在看一颗碍手碍脚的棋子。

刚被关进去头一年,最折磨人的不是铁窗里头的苦日子。

是心里头那股咽不下去的气。

我翻来覆去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把脸翻得这么彻底、这么决绝。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

不是她变了,是我压根就没真正认识过她。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对她足够好、足够忍、足够退让,她迟早能看见我的真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我自个儿编给自个儿听的笑话。

此刻我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日头毒辣辣地晒在后背。

可那点热度穿不透皮肤,暖不到骨头缝里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涨潮的海水,一浪盖过一浪,根本摁不住。

喉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带着撕扯感。

我下意识把帆布包的提手攥得更紧,指节骨泛出青白色。

脸上拼命维持着平静,可胸腔里的波涛怎么都平息不了。

何晓云终于挂了电话,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我走来。

她脸上挂着一种笃定的笑,眼睛亮得像含着光。

嗓音清脆干净,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恭喜你,总算是挣脱出来了。"

我微微颔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晓云,这三年全靠你了,真的。"

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分内的事。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把目光投向远处,视线穿过马路、穿过树梢,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还没想清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吧。"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从路口慢悠悠地拐过来。

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车停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引擎熄了火。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我定睛一看——孟氏集团董事长,孟天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表情沉甸甸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走到跟前,他停下脚步,眼眶微微泛红。

"小宇,这几年……是我对不住你。"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搅成一团。

话涌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点了下头。

孟天雄接着说,声音压得很低:"当年的事,我被人蒙了眼,没信你。如今真相大白了,我想请你回孟氏,继续帮集团做事。"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闪过这三年遭的罪、受的委屈、咽下的血泪。

"让我再想想。"我慢慢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他点点头,没再逼我:"行,你好好考虑,孟氏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远,我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初夏闷热的气息。

前路在哪儿,我确实两眼一抹黑。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不管怎么选,我得重新活一回。

得把属于自己的日子,一点一点捡回来。

从前那些年,我总喜欢提前把饭菜做好,摆在餐桌上,然后守着一盏灯等她回来。

墙上的钟一圈一圈转,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等到深夜,门终于响了,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一句"吃过了"轻飘飘地丢过来,连看都没看桌上一眼。

我心口一紧,还是默默走进厨房,把菜重新端回灶台上热了一遍。

一边热一边安慰自己,工作累得没胃口也是正常的嘛。

她的事,我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胃不好,我专门花钱请了营养师,按她的作息时间表配一日三餐。

她睡觉浅,床垫前前后后换了三张,就为了让她能踏实睡个整觉。

她三天两头出差,颈枕和眼罩我备了两套放行李箱里,生怕她路上不舒服。

可我掏心掏肺做的这些,在她眼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李凯文只要来一句"孟总,您今天脸色不太好,要不我陪您喝杯咖啡歇一歇"。

她那张整天绷着的脸立马就软下来,嘴角微微翘起,眼角带着笑。

而我呢,不过问一句"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换回来的是她拧紧的眉头、阴沉的脸色,还有冷冰冰一句——

"孙毅博,你烦不烦?工作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别老摆一副正房审犯人的架势,难看死了。"

那句话像一把铁锤,结结实实砸在我心口上。

疼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又吐不出声。

手心忽然冒出一层冷汗,指尖滑腻腻的。

我下意识想往裤腿上蹭,动作做到一半猛地僵住。

转而死死揪住衣角,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最让我心口像被刀剜的,是那年集团年会。

我特意翻出她以前夸过"还行"的那件深灰色西装,提前半个月把所有应酬都推了。

满怀期待地陪她出席,一杯接一杯替她挡酒。

结果李凯文端着红酒杯,笑嘻嘻地凑到她跟前。

"孟总,您先生怎么这么紧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您拐跑了呢。"

我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孟依然当着满屋子高管的面,伸手把我往旁边一推。

那一下力气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撞上了香槟塔。

"哗啦——"

玻璃杯碎了满地,酒液溅在裤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狼狈地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周围全是窃窃私语和遮掩不住的笑。

像个被摆上台面的笑话,供所有人品评。

李凯文站在她身侧,笑嘻嘻地说:"孟总消消气,毅博哥就是太在乎您了。"

可他眼底那抹得意,像一根细针,扎得我浑身发寒。

而她呢,连头都没回一下,就挽着李凯文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脏上。

现在回头看,那些蛛丝马迹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是我太蠢,总以为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点,她迟早会回头看我。

等来的却是他们联手做的局,把挪用公款的脏水一盆一盆泼在我头上。

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到头来反倒成了最合适被牺牲的那个人。

想到这儿,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忽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空气。

一辆红色保时捷几乎是贴着台阶边沿停下来的。

轮胎和水泥地剧烈摩擦,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何晓云眉头猛地拧起来,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我只扫了一眼车牌号,心就像被人一把拽进了冰窟窿——那是孟依然的车。

车门弹开,一只踩着细高跟的脚先落在地上。

紧接着,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又厌恶到骨子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下来,眼神淡漠地从我身上掠过。

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她穿着一件米金色长款风衣,墨镜推到发顶,露出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

妆容无可挑剔,气场压人,活像刚从某场重要谈判桌上下来。

顺道来提溜一个不识趣的下属回去。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瘦成这副模样。

更没想到坐了三年牢的人,站在她面前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上车。"她开口就是命令,连一句"出来了"都懒得说。

我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

三年没见,她身上那股子把一切攥在手心的傲慢劲儿,一点没消减。

她被我看得不耐烦了,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我时间紧,话不说第二遍。"

何晓云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我身侧,声音像结了冰。

"孟总,孙先生已经被判定无罪释放,您没有任何资格——"

"我跟我前夫讲话,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孟依然冷声截断,目光轻蔑地从何晓云脸上刮过去。

何晓云还要反驳,我抬手拦住了她。

然后我把视线重新落回孟依然脸上,开了口。

"为什么?"

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嘶哑,但平稳。

"证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是清白的,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法庭上撒谎?"

风从背后吹过来,掀起她风衣的下摆。

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见面头一句问的是这个。

但那点意外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她脸上又挂上了不耐烦的神色。

"都过去的事了,翻来覆去有意思吗?"

她皱着眉,像是嫌我小题大做。

"凯文跟我讲了,当初他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才一时冲动动了那笔钱的念头。"

我盯着她,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却像没看见我的表情似的,继续往下说,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火冒三丈。

"你非要在董事会上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要不是你把他逼到那份上,他也不至于走极端。"

"说到底,这件事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话一句一句砸进我耳朵里。

胸口那团压了三年的怒火像被点着了引线,轰地一下炸开。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我咬着牙忍住,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锁在她脸上。

何晓云气得冷笑出声:"孟总,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孙先生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我知道。"孟依然满脸烦躁,挥手打断。

"可人总得朝前看吧。凯文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从前的事,我今天亲自跑来接你,还不够给你面子?"

原谅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血液像是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

脑子里嗡地一声,有那么几秒钟,我恍惚觉得自己还陷在某个荒唐的梦里没醒。

我使劲吸了一口气,拼了命让自己稳住。

可眼神里的失望和嘲讽怎么都藏不住。

我站在这毒辣辣的日头底下,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一个被冤枉坐了三年牢的人,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到头来,还要被真正的始作俑者"原谅"?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原谅谁?"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地逼近。

站到我跟前,她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施舍味一点没少。

"孙毅博,你别不识好歹。"

"凯文心善,不想跟你翻旧账,我也懒得在这件事上再耗时间。"

"房子、车子都还挂在你名下,你只需要点个头,咱们今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回公司我给你安排个顾问的位子,薪水待遇都不会亏待你。"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我会让公关部去压。"

她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了,你掂量掂量。"

我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感觉,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干又短,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脸色登时变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她。

只是盯着她那张精致却陌生得让人心寒的脸。

脑海里忽然飘回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她刚进孟氏,锋芒毕露,脾气烈得像一团火。

董事会上没一个人服她,可她偏偏谁都不怕。

地狱爬出来的人

那年深秋,我替她拼了命。

整整半个月,夜晚没合过一次眼。

办公室的灯从黄昏亮到黎明,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我把调度模型的每一个参数反复校验,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堵死。

那套算法是我用命换来的。

她靠着这份东西,在季度汇报上把对手碾得渣都不剩。

会议室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我躲在走廊尽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还在发抖。

会后,她靠在门框边,夕阳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孙毅博,留下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

"我不会亏待你。"

那六个字,我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信得毫无保留。

那时候的我,天真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梦。

我成了她手底下最被倚重的人。

成了她随时可以拔出来的刀。

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

可刀用钝了,她就随手扔进抽屉。

丈夫腻了,她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我在她的棋局里,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趁手的棋子。

顺手的时候,她会拍拍我的肩,夸两句"干得不错"。

不顺手了,她连解释都懒得给,直接把我推开。

什么爱,什么信任,什么夫妻之间的情分。

她嘴里说得好听,可一样都没真正给过我。

我越是沉默,她越是不耐烦。

她的语气一天比一天冷,像冬天里没关紧的窗缝,嗖嗖往里灌寒风。

"孙毅博,你别得寸进尺。"

她站在我面前,下巴微微扬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没变过。

"你以为你现在出狱了,还能像从前那样?坐过牢的人,外头有几家公司敢要你?"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除了回到我身边,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第三次这样的小冲突。

她还是那副笃定的神情,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仿佛我这辈子注定要仰她鼻息。

哪怕是她亲手把我推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哪怕她此刻伸出手,像施舍乞丐一样让我爬回去。

她依然觉得,我该跪下来,对她感恩戴德。

何晓云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把一沓文件摔到孟依然面前,纸张散落一地,在风里哗哗作响。

"孟总,麻烦您睁开眼睛看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是孙先生的无罪释放决定书。"

"还有集团账目被篡改的司法认定材料。"

"李凯文不是什么无辜的人,他是涉嫌栽赃和职务侵占的调查重点对象。"

孟依然低头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但她的表情里没有惊讶,只有显而易见的不屑。

"法律文件的事,我会交给法务去处理。"

她把文件拨到一边,连正眼都没再给。

"你少在这里多嘴。"

说完,她转过头来看我,语气硬得像铁板。

"最后跟你说一遍,跟我回去。"

"凯文已经说了不追究你,我也不打算再计较。"

"你就收手,别再闹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一丁点微光,彻底灭了。

我原本以为,她是被蒙在鼓里的。

我以为她只是被人利用,被李凯文耍得团团转。

我以为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她哪怕会有一丝丝愧疚。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在我才看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是压根不在乎。

在她的世界里,拳头大的说了算。

弱者只能闭嘴,只能咽下去。

至于被毁掉的人生,被浪费的三年光阴,被践踏的尊严、名声和前途。

她觉得只要施舍点什么,一切就能翻篇。

我直直地盯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那个曾经为她豁出一切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笑。

可怜得让人心疼。

孟依然不断催促,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上车。"

我站着没动。

风从身后吹过来,掀起我衣领的一角。

我换了只手提行李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如果今天不是我无罪释放,而是李凯文被关进去三年。"

"你还会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事情都过去了'吗?"

她的脸色微微僵了一瞬。

但那点表情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恢复成惯常的冷漠。

"这两件事没法比。"

"确实没法比。"我点了点头,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坐牢的人是我,所以在你眼里,我活该受罪。"

她被这句话刺到了,脸色刷地沉下来。

"孙毅博,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今天来接你,是给你一个台阶下。"

"台阶?"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温度,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孟依然,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一件事。"

她皱起眉,"什么事?"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像一把磨了三年的刀。

"我不是在等你来接。"

"我是自己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我心里那团压了三年的火,这时候全涌到了嗓子眼。

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腔剧烈地一起一伏。

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种痛,像针扎进骨头缝里。

我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当场失控。

但那座火山随时都可能炸开。

我慢慢抬起手,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曾经让我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身上。

眼神一点一点变冷,冷到没有任何感情。

有些账,该算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反手狠狠挥出一巴掌。

"啪——"

那声响亮得连周围的风都像是停了。

孟依然整张脸被打得歪向一边。

墨镜从她头顶滑落,砸在地上,镜片裂开一道显眼的纹路。

她穿着那双细高跟,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捂住脸,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她好像还没完全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晓云也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连站在门口的两个辅警都下意识地扭头朝这边张望。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掌火辣辣地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

但心里那口闷了整整三年的气,终于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孟依然足足愣了两秒钟,才猛地抬起头。

她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瞳孔都在发颤。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

脸上精致的妆容出现了裂痕,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瞬间垮塌。

"你敢打我?孙毅博,你是不是疯了?!"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目光死死锁在她那张正在肿起来的脸上。

声音冷得像冰块砸在地上。

"疯的不是我,孟依然。"

"你先把你刚才说的那些鬼话,给我听清楚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因为愤怒而不停发抖。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眼眶都红了一圈。

她扯着嗓子喊:"我今天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浮在表面,根本没抵达眼底。

"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的家?"

"你让我背着挪用公款的罪名,在牢里熬了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

"出来以后,你第一句话不是道歉,不是认错。"

"你告诉我的是——你的男秘书原谅我了。"

我往前跨了一步,直视她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孟依然,你脑子是不是被权力烧坏了?"

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调色盘被打翻了。

她紧紧捂着脸,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咬着牙,声音尖得刺耳。

"别在这里发神经!凯文本来都说不追究了,我给你留了台阶你不要,还敢动手?!"

都到这一步了,她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在"帮我"。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忍不住想,当年我真是瞎透了。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那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该被追究的人,是李凯文。"

"该跪下来说对不起的,是你。"

我目光冰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慢慢地开口。

"不是像发号施令一样,轻飘飘说一句'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孟依然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她恼羞成怒地瞪着我,嗓子都喊劈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她双手叉在腰上,胸脯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这三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孟家给的?"

"你能坐上运营总监那个位子,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何晓云脸色一沉,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身前。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硬气。

"孟总,请您说话注意分寸。孙先生是凭自己的能力进的孟氏,不是靠谁的施舍——"

"闭嘴!"孟依然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何晓云。

她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

"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跟前指手画脚?"

何晓云还想开口,我抬手轻轻把她拦了下来。

我盯着孟依然,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旧情,像一根燃尽的火柴。

火苗灭了,只剩一撮灰。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点嘲讽。

"在你眼里,我这些年替孟氏做的研发、救回来的项目、处理掉的危机,统统不算本事。"

"全都只是你一句话的恩赐,对吧?"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

但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忽然僵住了。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撑起孟氏物流集团的那根脊梁骨到底是谁。

可她的傲慢不允许她低头承认。

她眼神更冷了,说出来的话也更刻薄。

"那又怎样?你有本事又怎样,还不是离不开孟氏?离不开我?"

"孙毅博,别以为无罪释放了就能翻身。"

"你坐过牢,有案底,整个行业都知道你出过事。"

"除了我,谁还会收留你?"

她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直直扑进我的眼睛。

涩得我眼眶发酸。

我站在那里,觉得特别可笑。

她还是老样子,永远以为只要把别人踩在脚下,那人就得求着她拉一把。

可她忘了,我不是攀附大树的藤蔓。

我从来没打算靠她活。

"谁说我还需要别人照顾?"

我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孟依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最值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孟氏前夫'这四个字。"

"是我自己。"

她的眼神瞬间凝固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短短三个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刺穿了她那层坚硬的壳。

但只过了一秒,她又强行扯出一个笑。

"你自己?"

"除了从牢里带出来的那身晦气,你还能剩下什么?"

我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声音稳稳当当。

"我有脑子,有真本事,还有一双终于看清你的眼睛。"

这时候,整个局面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

没有歇斯底里的对骂,没有撕破脸的哭闹。

我是她最瞧不起、最笃定离不开她的那个人。

可这一回,我当着她的面,把她那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碾成了粉末。

她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刚要张嘴说话。

车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司机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跑下来,手里攥着电话,小碎步朝她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慌乱藏都藏不住。

"孟总,公司那边来电话了,情况很急。"

孟依然正在气头上,直接厉声吼回去。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让他们等着!"

司机被骂得脖子一缩,可电话那头催得更紧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

"是信息中心打来的,说调度系统出了大问题。"

"李秘书已经赶过去了,您也得赶紧回公司。"

我眼底微微闪了一下。

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李凯文那个人,从来就不安分。

我刚出狱,他肯定第一时间就盯上了系统底层的权限。

可惜他不知道,那套系统从最初设计的时候,就不是给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准备的。

孟依然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厌烦。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通知我?凯文不是在吗?让他去处理。"

我盯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她看见我笑,火气更大了,皱着眉质问。

"你笑什么?"

"笑你眼瞎。"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也笑你快要遭报应了。"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她自己的电话。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亮着三个字——"李凯文"。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李凯文带着哭腔的慌张声音就传了出来。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依然姐,不好了!系统突然全部锁死了!"

"所有线路都断了,仓库和车队的数据全乱成一锅粥!"

"我进不去后台!"

孟依然脸色刷地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在抖。

"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有人动了手脚!"

"会不会是孙毅博?他出狱以后故意报复公司?"

我站在旁边,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对她来说真是信手拈来。

自己手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立刻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朝我刺过来,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干的?!"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把矛头指向我。

这种愚蠢不是偶尔犯一次,是刻在骨子里的毛病。

何晓云冷声开口打断。

"孟总,您讲点道理好吗?孙先生刚被无罪释放,一直有人盯着他,他怎么可能远程操控你们的系统?"

"谁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埋了后手!"孟依然咬着牙,死死盯着我不放。

"那套系统本来就是他写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有啊。"

我面无表情,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李凯文。"

她明显愣住了。

出狱那天的风,带着看守所围墙外特有的铁锈味。

我把语速压得极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

"只要那个人脑子够迟钝,迟钝到自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授权体系,直接伸手去触碰核心代码层,那整套系统自动锁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孟依然的脸色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血色。

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我嘴角慢慢往上挑了一点弧度,不急不缓。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那套调度系统,从头到尾都是出自我手。"

"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它每一根神经、每一条暗线。"

"它身上焊着一套自我防卫的机制,一旦捕捉到有人试图撬后门、篡改底层架构、窃取核心数据,它就会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把所有通道全部焊死。"

我顿了顿,视线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睛里。

"孟依然,你最好在心里默默祈求,动那套东西的人,确确实实就是李凯文。"

"因为万一不是他——"

我刻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又长又沉,像钝刀划过玻璃。

"那这件事的性质,可就远远不止栽赃嫁祸那么轻飘飘了。"

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僵在半空,指节泛出不自然的白。

电话那头,李凯文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依然姐?你到底听见没有?快回来啊,我一个人根本顶不住,董事会那帮人已经开始拍桌子了……"

这一次,孟依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接话。

她只是定定地望着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东西——动摇。

她大概在这一瞬间忽然想通了某些事。

孟氏集团这些年藏在暗处、不为外人所知的技术底牌,几乎全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她也终于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亲手把一个绝不该得罪的人,彻底推向了对立面。

只可惜,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晚到什么都来不及挽回了。

"跟我回公司。"

她的声线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但骨子里那股发号施令的劲儿还是没散干净。

"系统是你写的,出了问题你去处理。"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暂且不跟你算。"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

"你不跟我算?"

我直直地逼视着她,一寸都没退让。

"孟依然,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从自己编织的美梦里醒过来?"

"孟氏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是你一手护着的那个男秘书捅出来的篓子,你自己蹲下去擦。"

她终于绷不住了。

整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两只手死死箍住我的手臂。

那双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全是慌乱和急切。

"孙毅博!你别太过分了!孟氏也是你洒过汗水、熬过夜的地方——"

我不自觉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扣着我胳膊的那双手上。

指尖一点点收紧,像要把什么东西牢牢抓住。

可我的心,却在一寸一寸地变冷。

"把手松开。"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没听。

反而把指节又往肉里嵌了几分,关节骨都泛出惨白。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你不许走!你必须——"

一股怒火从胸腔底部猛地蹿上来。

我用力一甩,把她的手从我手臂上硬生生挣脱。

她脚上踩着细跟鞋,重心本来就不稳。

被这一甩带得踉跄了好几步,身体往后仰,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司机眼疾手快冲上来,一把托住她的后背,才勉强让她站住了脚。

"必须?"

我冷冷地盯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沉得像能拧出水来。

"当年你亲手把我送进牢里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孟依然,你把我对孟氏最后那一丁点责任感,在你站上证人席开口的那一秒,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她胸口。

她的脸刷地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嘴唇在微微发颤,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她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像是头一回尝到失控是什么滋味。

"你真打算这么绝情?"

"绝情?"

我扯了一下嘴角,满是嘲弄。

"这两个字,你有什么资格从嘴里说出来?"

我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把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那个还傻愣愣对你一片痴心的蠢货打的。"

"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彻底两清。"

"你,还有那个姓李的,以后离我远一点。"

"要是再敢往我身上泼一点脏水——"

我死死锁住她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轻得像刀刃贴着骨头划过,却寒得刺骨。

"我会让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活着从里面出来。"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真真切切的恐惧。

这不是从前的我会说出口的话。

或者换个说法——从前那个深深爱着她、还顾念着夫妻情分的孙毅博,绝对不可能用这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眼神去看她。

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我,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摆布、被她情绪牵着走的男人了。

空气在我们之间凝固了几秒。

就在这时候,何晓云迈着大步从车那边走过来,一把拉开后车门,声音干脆利落。

"孙先生,车备好了。"

我轻轻点了下头,弯腰从地上拎起那个旧得发黄的行李袋。

袋子不重,却像装着我这三年所有的重量。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车的方向走。

身后,孟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孙毅博!你给我站住!"

我的脚步没停,连节奏都没乱一下。

"你今天敢从这儿走掉,以后想踏进孟氏的门,做梦!"

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威胁。

这句话要是搁在从前,或许还能让我犹豫半秒。

但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像个蹩脚的笑话。

我拉开后车门,弯腰坐进去。

何晓云紧跟着上了车,顺手把门带上。

司机拧动钥匙,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子缓缓驶离看守所门前那片灰色的空地。

我侧过头,透过车窗的后视镜望出去。

孟依然还杵在原地,像一根被风吹歪的旗杆。

她一只手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另一只手攥着那个响个不停的手机。

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却照不出半点暖意。

她整个人显得苍白又狼狈,和刚下车时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的孟依然,还真是头一回见。

原来她也有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时候。

何晓云侧过身子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似乎在确认我的精神状态,过了很久才轻声开了口。

"那一巴掌,扇得痛不痛快?"

我把后背靠进座椅里,慢慢合上眼睛。

那声清脆的响还在耳朵里回荡,像一记迟到了三年的钟声。

"痛快。"

"有没有后悔过?"

"只恨自己没早三年动手。"

她嘴角抿了一下,露出一个很短的笑,随即收住,表情切换成公事公办的严肃。

"接下来她不会轻易放手的。"

"系统要是真出了大问题,李凯文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我心里有数。"

我睁开眼,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阳光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光斑,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随他去泼。"

"泼得越凶,他自己摔得越惨。"

何晓云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钦佩。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手里应该还攥着别的牌吧?"

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浅的、凉飕飕的弧度。

"三年的牢饭,不是白吃的。"

"他们当初怎么把我塞进去的,我就怎么让他们把苦果自己吞下去。"

车子拐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守所那片灰扑扑的建筑逐渐从视线里消失。

温暖的日光穿过车窗,落在我那只还没完全褪去红色的手掌上。

那是刚才留下的印记。

也是我跟过去那段日子彻底切割的凭据。

我低下头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拳头攥紧。

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吞下去的屈辱、咽下去的不甘,统统碾碎在掌心里。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那个被人当棋子摆弄、被人踩在脚下的孙毅博了。

孟依然大概以为,亲自跑来接我出狱,是在给我递一根救命的绳子。

可她压根没想明白一件事——

真正该为将来担惊受怕的人,马上就要换成她自己了。

我松开握紧的拳头,把脸转向车窗外。

那条通往看守所的灰暗马路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照进来,暖得让人有些犯困。

但我的脑子清醒得不像话。

就像在水底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冒出头来,拼了命地吸进第一口带着腥味的新鲜空气。

何晓云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我大腿上。

"你之前让我去调的那些东西,全在里面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入狱之前那套系统的底层备份数据、历次授权操作的日志记录,还有那些不知道被谁悄悄删掉的内部举报邮件,我能补的都补齐了。"

我接过那个文件袋,指尖在纸边慢慢摩挲。

能感觉到纸张粗粝的纤维纹理,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这就是她刚才提到的底牌。

而我手里握着的,当然远不止这一张。

"辛苦了。"

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眼底浮上一层隐隐的忧虑。

"光靠这些材料,还不足以把孟依然彻底掀下马。"

"李凯文那个人滑得很,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借着孟依然的名头在背后操盘。"

"她充其量就是管理上有疏漏、判断上有失误。"

"要想真正让她翻不了身,得把她自己推到舆论的浪尖上去。"

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明白。"

孟依然这种人,她真正致命的弱点从来不是心软。

是傲慢。

她一直笃信自己不可能犯错。

就算犯了错,也觉得自己随时能轻描淡写地圆回来。

所以我不急着一拳把她打倒在地。

我更想看的,是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亲手挖好的深渊。

车刚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何晓云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伸手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何律师!孟氏那边炸锅了!"

"调度系统从十分钟前开始大面积崩溃!"

"北城仓、临港仓、主干线车队、所有分拨中心全线断联!"

"客户的投诉电话已经把总机打瘫痪了!"

我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而且比我预判的还要严重。

何晓云瞄了我一眼,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确认是整套系统全部宕机了?"

"千真万确,全瘫了!现在他们内部已经在怀疑有人黑了系统,矛头直接指向了孙先生!"

事情才刚爆发出来,脏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直奔我脸上扑。

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凯文这个人的应激反应,一如既往地稳定,稳定得让人无语。"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就坐在旁边听着。

何晓云没替我遮掩,直接追问。

"从技术层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步排查的结果是底层权限被非法调用,触发了防护机制的强制响应,系统自动进入了全面锁定状态。"

"简单讲就是——有人硬闯了核心权限区,结果把整张网都给拽塌了。"

听到这里,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滋味,真是通体舒畅。

李凯文自作聪明地去碰那道核心权限,结果反倒把孟氏的命脉给活活卡死了。

换谁摊上这种事,都得脱层皮。

何晓云挂断电话,挑了挑眉毛看我。

"接下来怎么走?去哪儿?"

"先去你律所。"

"不回家?"

我停顿了一拍,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叫家了。"

那间屋子里,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按照孟依然的喜好摆放的。

玄关处她挑的水晶摆件,客厅墙上她指定要挂的油画,卧室里她反复挑选了好几轮才勉强点头的床品套件。

还有阳台上那盆快要被秘书浇枯死的绿萝,都在无声地提醒我——当初的我有多荒唐。

荒唐到把一个处处充满别人意志的空间,当成了自己的归处。

何晓云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吩咐司机改了路线。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里穿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律所楼下。

我刚伸手去推车门,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年轻姑娘就从里面慌里慌张地冲了出来。

是何晓云的助理。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何律!孟氏法务部刚发了正式函件过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他们怀疑孙先生蓄意破坏系统,指控核心系统遭到恶意攻击,要求我们配合调查,还放话说要同时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

我脚步顿了一下,差点又笑出来。

这招未免太老套了。

打不过就先往人头上扣帽子,手段低级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何晓云走上前,从助理手里接过那份函件。

她飞快地扫了一遍,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连个基本的技术鉴定流程都不走,就敢直接甩锅?"

她冷笑了一声。

"孟氏的法务团队是抓阄上岗的吗?"

助理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

"对方态度特别强硬,说我们不配合就直接报警。"

我走过去,从何晓云手里把函件抽过来。

不紧不慢地从头看到尾,然后随手一丢。

纸页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他们报。"

助理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啊?"

"越快越好。"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还真怕他们不报警呢。"

在我看来,报警本来是想拿来吓人的。

现在倒好,反倒成了最好的助推器。

一旦警方介入做技术鉴定,谁动了系统、谁埋了后门、谁想偷东西,全都藏不住了。

何晓云显然秒懂了我的意思。

她眼神一凛,立刻转向助理。

"马上回函。告诉孟氏法务,我们欢迎一切合法合规的调查程序。"

"另外,把孙先生今天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的全部监控录像、行车路线、时间节点全部整理成链。"

"谁想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就让他自己先尝尝那水是什么味儿。"

"明白!"

助理应了一声,抱着电脑转身飞奔回去。

助理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晓云的手机又响了。

助理刚走,何晓云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挑眉看向我。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 孟董。

是孟天雄。

我指尖轻轻叩着冷硬的桌面,示意她接。

电话刚接通,孟天雄苍老又带着焦促的声音就漫了出来。

他先问我是不是在律所。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晓云抬眼觑我神色,淡淡答了声是。

孟天雄重重叹了口气,疲惫感顺着听筒爬出来。

他说想见我一面。

当面给我赔罪。

也想请我出手,救孟氏这一次。

我听完,只是扯了扯嘴角。

三年暗无天日的牢狱。

一句轻飘飘的赔罪,就想一笔勾销?

天底下从来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何晓云挂了电话,指尖敲了敲手机壳。

见不见?

我指尖摩挲着文件袋的封口,声音很淡。

见。

但不是现在。

等他们乱得再透一点。

等孟依然那点仅剩的傲慢,被现实磨得再碎一点。

何晓云了然点头,转身去安排证据链的最终梳理。

我靠在律所的真皮沙发上,缓缓闭上眼。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像极了监狱里铁窗投下的影子。

那些数不清的难眠夜晚。

我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过的。

不是怨恨,不是委屈。

是系统的每一行底层代码,每一处权限节点。

也是李凯文每一次借孟依然名义,接触核心数据库的细节。

他以为当年趁我出差,偷偷拷贝走的是最高权限密钥。

其实那只是我布下的第一层诱饵。

真正的系统后门与防护逻辑,从来不在明面上的文件里。

从他敢伸手碰底层代码的那一刻起。

他的每一步操作,每一次权限尝试,都被系统完整记录在加密日志里。

删不掉。

也抹不去。

下午三点整,孟氏集团总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智能调度系统瘫痪已满四个小时。

全国十七个区域分仓,一百二十条干线物流,三十七个分拨中心,全线停摆。

仓库里的生鲜、快件堆得冒了尖,发不出去。

路上的重卡排成长龙,入不了库,卸不了货。

客户的投诉电话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直接炸掉了整个客服中心。

投诉工单堆得比人还高。

信息中心里,李凯文守在主控台边,额头上的汗把衬衫领口浸得透湿。

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重置管理员权限,重启核心服务器,甚至想强行格式化主数据库。

可每一次操作,只会触发更高级别的防护机制。

系统锁得越来越死。

到最后,连服务器的基础登录界面都加载不出来。

满屏刺目的红色报错,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孟依然踩着高跟鞋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她一把攥住李凯文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修好?

李凯文慌得语无伦次,眼神躲闪。

他说他只是想优化一下权限分配,改了两行代码,系统直接就崩了。

孟依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

手举到半空,却又硬生生顿住。

她不能骂,更不能打。

现在整个孟氏,只有李凯文还能勉强摸到技术层面的门槛。

可她早就忘了。

李凯文那点半吊子技术,全是当年我忙不过来的时候,随手教给他的皮毛。

连入门都算不上。

李凯文见她没真发火,反倒定了定神,又开始往我身上泼脏水。

依然姐,肯定是孙毅博。

他一定是提前留了后手,故意出狱报复我们。

他懂系统,除了他没人能做到。

孟依然咬着下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

她掏出手机想打给我。

翻遍了通讯录,才猛地想起。

我们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她就亲手把我的号码删得一干二净。

她又慌忙打给何晓云。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着满腔怒火,命令我立刻回公司修系统。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何晓云拿着手机,随手按了免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正端着玻璃杯喝水。

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命令,只觉得又荒谬又好笑。

何晓云指尖敲了敲杯沿,按照我的意思淡淡开口。

孟总,孙先生没有这个义务。

孟依然在那头瞬间拔高了声音,尖得刺耳。

没有义务?系统是他一行行写出来的!

他敢不管,我就告到他再进去蹲三年!

我放下玻璃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听筒里。

你可以试试。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死寂了好几秒。

孟依然的声音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响起来。

孙毅博?

是我。

我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想让我修系统,也不是不行。

三个条件。

第一,李凯文亲自去警局自首,承认三年前栽赃陷害、挪用公款的全部事实。

第二,你在全行业公开发布道歉声明,承认你当年作伪证,毁我名誉。

第三,孟氏名下的智能调度业务线,包括所有专利、数据、合作渠道,无偿剥离归我所有。

三个条件,少一个,免谈。

我话音刚落,孟依然就失控地尖叫起来。

孙毅博,你狮子大开口!你做梦!

我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可以不答应。

反正烂的是孟氏的仓库,赔的是孟氏的钱,丢的是孟氏的客户。

跟我孙毅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完,我抬了抬下巴。

何晓云立刻伸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依然那句 “你敢”,被硬生生截断在听筒里。

何晓云放下手机,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你这三个条件扔出去,够她一晚上睡不着。

我摇了摇头。

她撑不了一晚上。

最多十二个小时。

孟氏的现金流和客户信任,撑不了那么久。

果然,当天晚上八点零七分。

孟天雄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比下午更苍老了几分,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说,他答应我所有条件。

但希望我先出手稳住系统,后续的手续慢慢走。

我直接拒绝。

先兑现条件,再谈系统。

少一步,都免谈。

孟天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电话。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炸遍了整个物流圈。

李凯文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新闻,刷上了本地财经版头条。

警方通报写得清清楚楚。

涉嫌职务侵占、诬告陷害、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三项罪名。

证据链完整,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紧跟着,孟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孟依然署名的公开道歉信。

字里行间虽然还在试图淡化自己的责任,把锅往 “识人不清” 上推。

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承认了当年作伪证、听信谗言诬陷我的事实。

一时间,孟氏集团股价开盘就跌停。

舆论骂声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在骂孟氏总裁滥用权力,把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送进监狱,把心术不正的蛀虫当心腹。

何晓云把平板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看业务线剥离的合同初稿。

我扫了一眼那封道歉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年的牢狱之灾,一千多个日夜的屈辱。

不是一封轻飘飘的道歉信就能抵消的。

但这,只是第一步。

下午两点,孟天雄亲自带着法务和合同,来了律所。

他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些。

见到我的第一眼,他就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小宇,是孟家对不起你。

是我教女无方。

我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一礼。

对错我心里有数。

合同我看过了。

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

孟天雄直起身,神色复杂地点点头,示意法务把文件递过来。

签字盖章的过程很顺利。

钢笔下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

曾经支撑起孟氏半壁江山的智能调度业务线,彻底归到了我的名下。

包括全部技术专利、历史数据、以及数十家头部合作客户。

孟天雄看着合上的合同,喉结动了动。

系统…… 现在可以去修了吗?

我合上笔盖,抬眼看向他。

不急。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孟天雄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但他也没多问,只说马上安排车送我过去。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孟氏集团信息中心的门口。

三年没来。

这里的摆设几乎没怎么变。

只是走廊尽头那间曾经属于我的独立办公室,门上现在挂着李凯文的名牌。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抬脚,直接踹开了门。

“哐当” 一声巨响。

里面的几个技术员吓得一哆嗦,齐刷刷转过头来。

孟依然也在里面。

她站在主控台边,眼底满是红血丝。

看到我进来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大概是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她下意识侧了侧脸,想躲开我的视线。

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主控台前。

巨大的显示屏上,满屏刺目的红色警报。

密密麻麻的错误代码,在旁人眼里像看不懂的天书。

在我眼里,却一目了然。

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指尖落在熟悉的机械键盘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周围瞬间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孟依然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双手紧紧攥着西装下摆。

她既盼着我快点把系统修好,又怕我趁机再动什么手脚。

我没管她心里的弯弯绕绕。

指尖翻飞。

一行行指令行云流水般输入进去。

红色的警报窗口一个个熄灭。

数据库的连接重新建立。

仓库、车队、分拨中心的节点,一个个从灰色变成代表正常的绿色。

前后,只用了二十七分钟。

系统全面恢复正常。

整个信息中心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孟依然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向我的背影,眼神复杂得要命。

有庆幸,有不甘,有羞愧。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悔意。

她张了张嘴,想跟我说点什么。

我已经站起身,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系统修好了。

但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她一愣,下意识问。

什么事?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桌上散落的总裁办文件。

孟氏物流总裁的位置。

你坐不稳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往后退了半步。

孙毅博,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

是李凯文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依然姐,那笔八百万的公款,我已经转到海外账户了。

等把孙毅博送进去顶罪,就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了。

到时候孟氏,不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吗?

紧跟着,孟依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冷静,平淡,带着点不耐。

你做事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他那个人疑心重,最近盯得紧,你少往我办公室跑。

音频不长,只有不到一分钟。

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小小的信息中心里。

周围的技术员全都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键盘里。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孟依然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她踉跄着又后退一步,指着我,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 你伪造的!这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是不是假的,警方自有鉴定结果。

这段录音,是三年前我在系统后台无意间截获的。

那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总想着夫妻一场,她不至于这么狠。

所以我把录音加密存了起来,想等一个她回头的机会。

可我等到的。

是冰冷的手铐,是她当庭作伪证的冷漠,是整整三年的牢狱之灾。

现在。

也该让它见见光了。

我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呵斥。

孽障!

孟天雄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浑身都在抖。

他刚才就站在门外。

录音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孟依然,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从今天起,你总裁的职务,立刻停掉。

回家闭门思过。

公司的事,你以后不用再管了。

孟依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发颤。

爸?

孟天雄别过脸,不愿再看她一眼。

我孟天雄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没再听他们父女的争执。

也没兴趣看孟依然崩溃的样子。

径直走出了信息中心,走出了孟氏大厦。

外面阳光正好。

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清爽的味道。

是彻彻底底的自由。

何晓云在车边等我。

见我出来,她笑着迎上来。

都解决了?

我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差不多了。

剩下的,走法律程序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我手里有技术,有专利,还有现成的客户资源。

再加上孟氏这一波负面新闻送的 “热度”。

新公司成立的消息刚放出去,就有不少合作商主动找上门。

大家都信得过我的技术实力。

也都看不惯孟依然当年的做派。

三个月后,我的新物流科技公司正式开业。

开业典礼当天,来了不少业内同行和合作伙伴。

孟天雄也派人送了厚重的贺礼。

听说没了核心调度系统,孟氏的物流成本直接涨了三成。

市场份额掉了近一半。

早就没了当年行业龙头的风光。

孟依然彻底退出了孟氏的管理层。

听说她后来去公司楼下找过我好几次。

都被前台礼貌地拦在了楼下。

她大概还想说些什么。

或许是迟来的道歉,或许是想求复合。

但我都不想知道了。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委屈的、不甘的。

早在看守所门口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

就已经彻底了结。

开业典礼结束后,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和车水马龙。

何晓云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

我接过温热的咖啡杯,暖意从指尖慢慢传到心底。

在想。

幸好当年摔得够疼。

才没一直傻下去。

她笑了笑,碰了碰我的咖啡杯。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点点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是啊。

摔过最深的泥潭。

才更懂阳光下的珍贵。

那些打不倒我的。

终究会让我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全文已完结,祝读者们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