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闭幕式开启,莫言担任颁奖嘉宾,耀眼亮相,在帅哥靓女麇集的文化盛典里,潇洒出一位文字工作者的白云出岫一般的雍容华贵气质,成为整个典礼上的最具光华的那一颗娱乐圈外的“准明星”,让凭借着颜值取胜的娱乐圈里的一众俊男俏女黯然失色,如土委地。
莫言走近一直把以貌度人奉为至上的审美标准的娱乐圈,不得不改写一张俏脸走遍演艺空间的流行铁律,中国人文化传承里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老人言,在莫言的豪华登场的瞬间辉煌里,得到了现实的指证与兑现。
而更为关键的是,莫言能够走上归属于主流意识形态体系里的大众电影百花奖的颁奖盛典,充分见证出主流意态形态的文化自信,那就是莫言的出场,证明了莫言经营的个人时间,并没有取代时代的共时时间,莫言出席集体盛典,说明他的个人时间,还是要臣服于集体的史诗时间。
什么是个人时间与史诗时间?
近年来研究莫言的论著汗牛充栋,项目经费芝麻开花,但这些研究与经费耗用,是否真的逼近了莫言的真正的写作真谛?
这最终归结到的一个终极追问,就是谁最懂莫言。
在这一点上,我们自然选择莫言女儿管笑笑的研究莫言的成果,毕竟有着血缘关系的一层,在莫言研究的起跑线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更有着不会曲解父亲的硬气。
在管笑笑的博士论文《莫言小说文体研究》看来,莫言的文学,隐藏着以“个人时间”来置换“史诗时间”的动机。论文中写道:
——莫言小说对时间的呈现主要表现为两种形式,一种是以对个人时间的叙述来置换对史诗性时间的叙述,通过对个体生命时间的叙述而展示史诗时间对个体的影响以及个体与历史的对话和抗拒。另一种形式是以个人情感去观照历史和时间,从而使得时间展现出高度个人化、情感化的特质。《红高粱家族》关于时间的叙述就属于后者。(《莫言小说文体研究》P118)——
这种对抗表现在哪个方面,管笑笑论文里有着更进一步的阐述:
——莫言以传说对抗官方的书面历史,通过描述时代长河中的个体生命,以低下的肉体物质性原则,揭开了政治意识形态控制下的历史堂皇的假面,颠覆了革命历史叙事蕴含的内在等级和秩序,如革命历史叙事中常见的二元论价值观,文明与野蛮,光明与黑暗,进步和倒退等。(《莫言小说文体研究》P172)——
管笑笑的对莫言的论述,不一定就符合莫言的创作动机的真实意图。姑且相信管笑笑的结论,那么,莫言创作里有一种潜意识,那就是他用他小说里营造的个人时间,去置换具有特殊内涵的史诗时间。
但问题,莫言可以在小说里改变个人时间,但现实中的史诗时间,依然顽强地以历史的真实性的面目,而成为中国当下的主流意识形态的叙事纲要。
也就是说,莫言经营着的个人时间,并没有对历史逻辑产生根本性的对冲与逆转。
莫言在走上百花奖舞台上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抛弃了他的个人时间,而融入了时代的主流意识形态时间。
实际上,从莫言出现在百花奖舞台上那一刻,就意味着他的个人时间,已经以“种的退化”的剧变流程,举起了望风而逃的“一片降幡出石头”。
主流意识形态用自己的强烈的现场话语,掌控与操纵了莫言的个人时间,展现出了我们国家的文化自信,这是主流意识形态依然游刃有余地拥有着掌控一切文化碎片与断层的大度与气魄。
有意思的是,在百花奖活动期间(8月9日提名者表彰仪式上),当年《小花》的扮演者,演唱了电影插曲《绒花》,而这部电影,显然是主流意识形态认可的影片,影片里的歌曲,穿过岁月的风云,依然能够触动人们的心扉。“那是青春吐芳华”这样的歌中表述的内容,你可以温文尔雅的回味,也可以让你的下一代沉浸其中。
而《红高粱》里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烙印着攻城掠地的蛊惑与骚动,是力比多在后边推搡的产物。中国人有一句古话,“老婆是人家的好,女儿是自家的好”,《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这样的蛊惑声浪,针对的是人家的老婆,鼓励人家的“好”的老婆“大胆往前走”,而当年真的相信这个声浪鼓励、大胆向前走的“妹妹们”,她们走到了哪里,大家都可以去找一找她们当下的坐标与去向。
根本的问题是,《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只完成了对“准老婆”的鼓动使命,而当年的声音制作者们,用个人时间完成了鼓动任务之后,这首歌曲,他们会把这首歌曲,对着他们的后院喧嚣吗?
也就是说,《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里的蕴含的个人时间,并没有取代时代的史诗时间里的文化形态,甚至个人时间的制作者们,也不敢拿它来代替自己家里的现实中的个人时间。张艺谋用《长城》堵住了《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里的瞄准后院的鼓动与蛊惑。
由此可以看出,一个人意图用个人时间,超越时代的史诗时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必定要在他的自己的个人时间与时代的史诗时间碰撞的过程中,再次缴械投降,放弃自我,融入到史诗时间里,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百花奖的颁奖典礼,我们看到的是历史时间,重新席卷了莫言的个人时间执念,体现出的是一种充裕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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