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 / Audiomachine - All That We Are
声音导演 / 林蔚
读睡朗读频道
如果不考虑诗人的身份背景和流亡的心理状态,这首诗将是异常开阔的作品,它的词语呈现了人类几乎从未变化过的神秘心灵。
财产是需要契约来确认的,而契约的达成,诗人告诉我们,依靠的是感官宣示:鸟鸣,树叶,喷泉,玩耍的孩子。
“陌生”和“城市”似乎是对感官的背离,这两个词提示了一种多余且复杂的秩序。这令我联想到了弗雷泽的人类学巨著《金枝》。
《金枝》用不厌其烦的民俗事例,证明了杀死旧王,迎立新王的必要。古老的心灵认为,在王或祭司生命最鼎盛(产生败相之前)时期,必须将他杀死,如此,新王才会完整继承旧王的生命力。这种认知的来源,就是四季交替状态下的农业耕作:麦子将在最成熟的时候割获;而种子将在万物复苏之际播种。
诗句中的“大地与不朽的天空/轮流统治”,即是一种不可辩驳的时序轮回,来源于心灵的感知力量。
《金枝》献祭王,而诗歌献祭感官,从而诞生了时间,让时间进入生命与意义的区间。站立在旷野,聆听风与事物摩擦的声音,请相信,这一幕就是时间。
心灵时间之外,一切的秩序都是陌生的、不持久的。大命题最终还原到“我的财产”所揭示的具体生命细节,使得诗歌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围绕时间阐述的魅力。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考虑诗人的身份背景,那“陌生的城市”和“我的财产”将会产生强烈的漂泊感,它用修辞定义了流亡状态。因为与财产关联的词,更多时候是熟悉而不是陌生。
我仍记得诗人另一首《独自一人》中的句子:
“我不知道
终点在哪里开始
起点在哪里结束”
终点和起点在概念上的相互暧昧,就是今天这首诗中陌生和财产的互相触碰。
“这儿”,当然是指陌生的城市,而流亡的每一座城市,都会是陌生的。但是,主动的感官宣示,抵消了陌生带来的异化和扭曲,换句话说,流亡的现实内化成了心灵感受,就像诗人曾说“词语是我的祖国”,文本的积极用以化解外在的焦虑和痛苦,这就是诗人坚如磐石的恒产。
于是第三节的“数千年时光”,其落脚点恐怕就不在于与当下瞬时感官做修辞类比,而更像是群体指认:犹太人数千年的陌生城市的漂泊。当然,与《金枝》相同的仍然是,时间的开启来自献祭。
希罗多德在他的《历史》里边说过,人类的幸福从来不会常驻于某个地方。我想把它化在今天的诗歌里,在大地与不朽的天空的轮流统治中,人类的幸福不会常驻于那些注定陌生的地方,除了你善于感知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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