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岁奶奶无儿无女,离世留下旧木箱,村长打开后在场人全都落泪
《木箱》
柳奶奶走的那天,村里下着毛毛雨。
她今年八十七,无儿无女,在村东头那间土坯房里住了六十多年。走的时候很安静,邻居赵婶早上去送粥,喊了几声没人应,推开门,老人家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做了个什么好梦。
村长刘德贵带人操办后事。柳奶奶没什么亲戚,远房的侄孙倒是有一个,在省城打工,电话打了三遍才接,说"回不来,你们看着办吧"。刘德贵挂了电话骂了句"白眼狼",转头安排人搭灵棚、请响器、买棺材。
收拾遗物的时候,床底下拖出来一个旧木箱。
箱子不大,枣红色漆面已经斑驳了,锁是那种老式的铜扣,没上锁,一掀就开。刘德贵蹲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他手顿了一下,没敢动,让旁边的人去把村里的老会计喊来。
老会计姓孙,七十多了,拄着拐杖过来,戴上老花镜往箱子里一看,嘴唇哆嗦了一下。
箱子里分三层。最上面是几十双小布鞋,红的蓝的,鞋面上绣着老虎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做了很久很久的功夫。鞋码从巴掌大到一拃长不等,每双鞋底下都压着一张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名字:刘德贵、孙小燕、赵大强、刘萌萌、孙小宝、赵春生……
全是村里的人。
刘德贵把手伸进箱子,轻轻翻动那些布鞋。他找到一双藏蓝色虎头鞋,翻过红纸,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他认出来了——那是他满月的时候穿的,他娘说村里有个姓柳的婶子送了一双虎头鞋来,绣工好得不得了,他穿着那双鞋学走路,迈第一步的时候全家都围在旁边喊"再来再来"。
第二层是几十顶小帽子,毛线织的,颜色鲜艳,帽檐上缀着小毛球。每顶帽子里也塞着红纸,纸上还是那些名字。刘德贵拿起一顶鹅黄色的,上面写着"孙小燕",那是村里孙寡妇的女儿,去年刚考上大学。
第三层最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包。打开来,是一摞发黄的纸,最上面那张是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记着每双鞋、每顶帽子是哪年做的、送给哪个孩子的。清单末尾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写着一行小字:
"1993年至今,全村新生儿37人,布鞋37双,毛线帽37顶。另有旧存鞋帽若干,赠予1993年前出生的孩子们,已核对名单。"
清单旁边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刘德贵同志亲启"。
刘德贵拆开信,纸已经脆了,他小心地展开,念出声:
"德贵,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箱子里的东西你看着分吧,给村里每个孩子留一样,算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一点心意。我年轻时怀过一个孩子,没留住,后来就再没能生。村里孩子们叫我'柳奶奶'的时候,我听着心里又酸又暖。这些年我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结婚、生娃,就像看着自己的娃。鞋和帽子都是我趁闲的时候做的,手慢了,有时候孩子满月了还没做完,你们别嫌晚。我攒了点钱,压在箱子底下,给村里小学修修窗户,冬天漏风,孩子们手冻得拿不住笔。就这样吧,别哭,老婆子这辈子过得挺好。"
信纸后面附了一张存折,三万七千块钱,是柳奶奶这些年卖鸡蛋、编竹筐一点一点攒下的。
灵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声。刘德贵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旁边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用袖子抹眼睛。老会计孙老头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裹着一顶褪了色的毛线帽,鹅黄色的,帽檐上那个小毛球都秃了。
"她给我织的,"孙老头哑着嗓子说,"我六岁那年冬天,我娘没了,她给我织了这顶帽子,说'戴着暖和'。我戴了三年,后来小了,没舍得扔。"
他把帽子放在箱子边上,伸手摸了摸那双写着"刘德贵"名字的虎头鞋,鞋面上的老虎眼睛是用黑线绣的,圆溜溜的,好像还在看他。
出殡那天,雨停了。村里老老少少都来了,赵婶给柳奶奶换寿衣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又发现一个布包,里面是一顶崭新的鹅黄色毛线帽,帽檐上的小毛球还没缀完,针别在上面扎着,半截毛线拖下来。
赵婶把帽子放进棺材里,挨着柳奶奶的手边放好,轻声说:"婶,这顶帽子的主人,才刚满月,还没起名呢。您到了那边,给娃儿好好缀上。"
棺材合上的时候,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在人群外面喊了一声"柳奶奶",奶声奶气的。大人们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站在枣树底下,头上戴着一顶褪了色的蓝帽子,帽檐上绣的老虎眼睛圆溜溜的,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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