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左腿残端的炎症因为连轴转没有得到控制,引发了低烧。
我每天只能靠着大剂量的布洛芬和强效止痛药强撑。
这天下午,我正蹲在地上清点刚送到的伴手礼样品。
为了避免压迫左腿,我蹲下时只能把重心全部压在右腿上,姿势显得有些别扭。
忽然门口有人推门而入。
我转过头,就见裴景川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
他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我有些怪异的蹲姿上。
“你生病了!”他的声音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判断。
我一慌,连伪装的客气都忘了:“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解释:“陈萤要陪她爸妈去试礼服,让我顺路把最终版的请柬名单送来。”
我看着他目光还落在我腿上,撑着旁边的桌腿想要站起来。
但因为右腿受力太多猛地一麻,身子一歪,手肘撞到了桌沿上的帆布包。
“哗啦”一声,没拉严的包散落了一地。
一支口红,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骨碌碌滚出。
裴景川低头,看了一眼滚落到军靴边的药瓶,弯腰将药瓶捡了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无标签分装。这包装,不像是正规药店买的。”
他重新看向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问:“你生的什么病?”
我压下心跳,语气故作平静:“托朋友从国外带的特效胃药。”
说完我伸出手示意他还回来:“最近加班多,胃病犯了。裴先生连这个也要查吗?”
裴景川看着我伸在半空的手,没有动。
他突然捏住瓶盖,拇指一发力,作势要拧开。
我瞳孔微缩,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处方级的强效神经镇痛药,他只要看见,以他常年处理战伤的经验,绝对能认出来。
“裴景川!”我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直接上手去抢。
他反应比我快得多,手腕一转避开了我的动作,顺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而我的手因为低烧和疼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裴景川的眉头瞬间紧皱,视线紧紧锁着我,眼底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戚晚星,你到底在吃什么药?”
“与你无关。”我用力挣脱他的手,一把夺过药瓶,死死攥在手心里。
“裴先生,您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甲方。甲方的权利范围,不包括打听乙方的个人隐私。”
我转身将药瓶塞回包里,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以此来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名单我收到了,我会亲自跟进。裴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裴景川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目光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想要剖开一切。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开口:“最好是胃病。”
他往外走去,又在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脸。
“我不想在婚礼前,听到主策划因为身体原因进医院的消息,晦气!”
门被重重关上。
我脱力般地靠在桌边,慢慢滑坐在地上。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手忙脚乱地拉开包,拿出药瓶准备倒两片镇痛药。
这种进口的处方级神经镇痛药,瓶盖带有特殊的安全锁,平时必须用力下压才能拧开。
我大口喘着气,掌心贴着瓶盖,刚准备用力。
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瓶盖是松的,我甚至没有下压,只是轻轻一碰,盖子就转动了。
裴景川刚才已经拧开了?
那他是没发现,还是……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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