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林念初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话筒贴着嘴唇，笑着说：这位同学，准备好了吗？
六万人齐声起哄。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了零点三秒。
然后我举起双手，朝镜头摆了摆。
抱歉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不太会唱你的歌，我是陪朋友来的。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大屏幕上能清清楚楚看到我的表情真诚的、歉意的、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然后嘘声来了。
排山倒海的嘘声。
六万人发出统一的嘘
有人喊下去吧。
有人喊换我换我。
方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脸色从兴奋瞬间切换成了菜色。
我坐下来，心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丢人是丢了，但最多丢十秒钟的人，十秒后镜头一切
镜头没有切。
大屏幕突然分成两半。
左边是我的脸。
右边，是舞台上林念初的特写。
她停下来了。
笑容消失了。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的方向。
现场的嘘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六万人一个接一个闭了嘴。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屏幕右边的特写里，林念初的眼角在泛红。
……有一首歌。
她的声音很轻，话筒几乎没收进去，但全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你一定会唱。
前奏响了。
一段钢琴旋律，从舞台两侧的音箱里流泻出来。
全场爆发了我听过的最大一次尖叫。
方浩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发颤：卧……卧槽……这是《那年的你》……这他妈是《那年的你》啊！！！
我：……什么？
方浩两眼通红地看着我：她最火的歌！年度金曲！所有人都说这首歌是写给她初恋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台上，林念初已经开始唱了。
她的目光穿过灯光，穿过六万人的脑袋，像一把软刀子一样，直直扎在我身上。
我感受到了六万双眼睛正在从她脸上转到我脸上。
再转回去。
再转过来。
那种重量，那种压迫感
像被六万人同时用放大镜观察。
一首歌的时间，大概四分钟。
这四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分钟。
我全程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微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浩全程在旁边发抖。
歌唱完了。
灯光终于切了。
镜头终于走了。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方浩转过头来，表情像见了鬼：周洋，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林念初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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