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拎着两盒蛋挞去看他爸妈,都是老人爱吃的口儿,还捎了燕窝阿胶。他家开小卖部,假期里人来人往的,我想着蛋挞过夜就不好吃了,便递一盒给他,问他吃不吃。他说不吃,我就顺手分给了在场的街坊。
他当时坐在外头看人打麻将,一抬眼瞧见了,忽然就拔高了嗓门,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朝我嚷:“说了放着放着,你聋的吗?”
那一嗓子挺亮的,麻将桌上的人都停了手看向我。我没说话,也没觉得委屈到要哭,就是耳朵里嗡嗡响了一阵。转身进里屋,照常帮他妈妈洗菜切菜,油烟起了,晚饭照做。吃饭时我坐他对面,一口一口夹菜,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他看不出什么,大概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晚饭后我去抱了抱他,很轻的一个拥抱,像告别前顺手拂掉衣上的灰。然后我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走了。
等红绿灯的功夫,我发了条朋友圈,就六个字——“爱得起,放得下。”接着把他和他爸妈的联系方式一并清掉了,干干净净。
第二天我去了深圳,谁也没告诉。后来的一年里,我在那边重新找工作、租房子、过日子,再后来遇见现在的先生,结婚那天很热闹,朋友发消息来说,他还在找我,托人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他不知道,我早在那个等红绿灯的夜晚,就已经把车开往另一个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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