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贴在墙根站着。
她听见外头一阵骚动,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下人的请安声混成一片。
好奇心驱使她悄悄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瞅。
这一瞅,她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月光下,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廊下,身后跟着一群披甲带刀的侍卫,一个个杀气腾腾,身上还带着没干透的血迹。
领头的那个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一张脸冷得像千年寒冰,眉眼间尽是戾气。他的锦袍下摆沾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色泽,那分明是……血!
姜宜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听见那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一声一声,像踩在她心口上。
突然,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她面前。
姜宜连呼吸都忘了,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挑。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黑沉沉的,看不见底,里头像是藏着无数把刀子,随时能把人扎个透心凉。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他的脸近在咫尺,五官深邃凌厉,鼻梁高挺,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给他平添了几分凶狠。
姜宜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味道混合在一起,莫名让她心口发颤。
剑鞘抵着她下巴,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直凉到了骨头缝里。
“新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的一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姜宜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在剧烈起伏,那件半旧不新的衣裳被撑得紧紧的,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几乎要绷开衣襟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跪姿而显得格外明显的……上,眼神暗了暗。
剑鞘在她下巴上轻轻转了一下,擦过她的肌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本王问你话呢。”
姜宜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王爷,奴……奴婢是新来的……奶……奶娘……”
她说到“奶娘”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萧珩眯了眯眼,剑鞘又往上抬了抬,迫使她仰得更高。
这个角度,她整个人都暴露在他视线之下,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得那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头含着泪,欲坠不坠的,像两汪被搅碎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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