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公司年会散场时,她已经喝多了,一个人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吹风。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本只想递杯热水,可当她转头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暗恋一整年的克制全部崩断。我低头吻了她。很短,很轻,像小偷在她唇上蹭了一下就逃。第二天早会结束,她把我堵在打印室角落,反手锁上门,盯着我说:“昨晚不是挺大胆的?怎么,今天怂了?没人,随便亲。”我后背贴着冰冷的墙,脑子彻底死机。
第一章 谁让你看我的
顾衍来青梧设计公司的第一天,就听见有人用“灭绝师太”四个字形容沈砚秋。
说这话的是坐他对面的樊星,一个干瘦的东北男人,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眉飞色舞地跟旁边人八卦:“你们可别被沈总那张脸骗了。冷起来能把你冻成冰坨子。上个月企划部老赵,就因为在方案里多加了一句‘诗和远方’,被她当着全组的面儿怼了十分钟。那场面,跟教导主任训小学生似的。”
顾衍没接话。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工位,把一支黑色钢笔摆正,又调了调显示器的角度。青梧设计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品牌全案公司,沈砚秋是创始人兼创意总监,比他大五岁。来面试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穿一件黑色西装,头发随意披在肩后,脸上没有笑容,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往人心里钻。
“你是顾衍?”她翻着他的作品集。
“是。”
“为什么从上一家离职?”
“想换个环境,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三秒。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像在审视一件摆上展架的作品。
“作品不错。明天来上班。”
就这么简单。没有画饼,没有客套,甚至连薪资都没多谈。顾衍走出大楼时,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是被沈砚秋的气场震住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从那天起,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她办公室方向瞟。
青梧设计占据写字楼十八层东南角,沈砚秋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整面落地玻璃,百叶窗常年半开着。顾衍坐在自己工位上,只要稍微侧一侧头,就能看见她伏案工作的侧影。她工作时习惯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眉头微蹙,嘴角抿着,像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
顾衍觉得自己可能有毛病。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好青年,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偏偏对一个冷面女老板上了心。
“顾衍,你眼睛又飘了。”樊星凑过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沈总就那么好看?”
“我在看窗外的那棵树。”顾衍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得了吧。你工位朝西,窗外除了对面楼的玻璃幕墙,啥也没有。”樊星嘿嘿一笑,“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沈总这种人,你只可远观。她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怎么说?”
“你没听说过?她以前有个男朋友,处了三年,谈婚论嫁了,结果那男的劈腿了,还是跟她最好的闺蜜。后来她把那两个人的信息全行业通报,据说那男的到现在都没找到正经工作。这种女人,狠起来你招架不住。”
顾衍没再说话。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脑子里却全是沈砚秋单手托腮、眉头微锁的样子。有些人的狠,是因为被伤得太重。他忽然想。
可他什么也没做。整整一年,他什么都没做。
第二章 沈砚秋的规矩
青梧设计每月一次全员大会。沈砚秋的习惯是,先听各部门汇报,然后点名几个项目问进展,最后布置下阶段任务。她说话极简,从不重复,也从不跟人商量。她说“这个方案重做”,就是重做。她说“预算砍三分之一”,就是砍。没人敢问为什么。
顾衍入职第三个月,就领教过一次她的严厉。
那时他负责一个咖啡品牌的视觉升级,交上去三版方案。沈砚秋看完,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地说:“顾衍,你的审美是不是还在上大学?第一版太甜,第二版太飘,第三版连甜和飘都没了。回去重做。”
顾衍站在她办公桌前,脸上火辣辣的。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办公室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秋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正抬着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的落地窗射进来,给她的轮廓勾了一层金边。他鬼使神差地注意到,她的耳垂上没有耳洞,干干净净的,像一颗刚剥出来的莲子。
“看够了吗?”沈砚秋突然问。
顾衍一愣:“什么?”
“你的眼睛在走神。我跟你谈方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字体。”顾衍硬着头皮说,“第三版的字体确实有问题,我换一种试试。”
沈砚秋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她把文件夹推回他面前,说:“周五下班前给我。过不了,周末加班。”
顾衍拿着文件夹退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樊星凑过来,看见他脸色不对,问:“挨训了?”
“嗯。”
“正常。在沈总手下干活,谁没挨过训。你习惯了就好。”
顾衍没说话。他打开电脑,开始重新构思。可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转——她刚才说我眼睛走神,她注意到我在看她。这个念头让他既紧张又莫名地有些高兴。
从那以后,顾衍更加注意沈砚秋的一切。他发现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比大多数员工都早。她的咖啡杯是纯白色的,没有图案。她中午几乎不出去吃饭,都是助理给她带沙拉或者三明治。她开会时有个习惯,思考的时候用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声音很轻,但节奏分明。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少,顾衍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某个项目拿下年度奖项时,她在庆功宴上笑了一下,很短,像雪地里闪过的一缕阳光。另一次是在电梯里,她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低头笑了一声,眼角弯弯的,整个电梯间的温度都升了两度。
顾衍把那个笑容刻在了脑子里。晚上回家,他常常对着画板发呆,鬼使神差地画沈砚秋的侧脸。有时候画得像,有时候画得不像。像的时候,他会盯着看很久,然后点击删除。不像的时候,他反而会存下来,因为那样就不算偷窥,只是画了一个想象中的人。
他把这份心思藏得极深。同事们说起沈砚秋,他从不接话。樊星说他“人狠话不多”,他也不否认。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经过沈砚秋办公室门口,他都会放慢脚步。每次开会她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屏住呼吸。每次她叫他的名字,他的耳朵都会发烫。
“顾衍,你把这个案子的素材整理一下,下午给我。”
“顾衍,你这个配色不错,就按这个方向走。”
“顾衍,明天跟客户提案,你来讲。”
每一句工作上的正常交流,在他耳朵里都像掺了蜜。他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盼着多听几句。
一年,整整一年。他暗恋了她一整年。
第三章 年会那晚
青梧设计的年会定在十二月最后一个周五。地点在城市东区一家江景酒店的空中宴会厅。全公司上下六十多号人,把酒会现场挤得热热闹闹。沈砚秋作为老板,自然要致辞。她穿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破天荒地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顾衍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从她上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没移开过。
“这一年,谢谢大家。公司能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每一个人,熬过的夜,改过的稿,受过的气,一起堆出来的。青梧设计,谢谢你们。”沈砚秋举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全场举杯。顾衍也跟着举起杯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仰头喝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大家都喝了不少。沈砚秋被几个客户轮番敬酒,她来者不拒,喝得面颊泛红。顾衍坐在不远处,表面在跟同事聊天,余光始终追着她。他看见她推开了助理递来的醒酒药,看见她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自如,看见她的步伐开始有些轻微的飘忽。
到了十一点多,客人渐渐散去。沈砚秋一个人走到了露台上。那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观景台,面向江面,冬天的夜风吹得呼呼响。顾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端了一杯热水,跟了过去。
露台上没别人。沈砚秋背对着他,靠在栏杆上,胳膊肘撑着金属扶手,头微微仰起,像在看天上的星星。
“沈总。”顾衍走过去,声音有些紧。
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给您杯热水。外面冷。”他把杯子递过去。
沈砚秋这才转过头来。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在城市的灯光里显得特别亮,亮得顾衍心里发慌。
“你怎么也出来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点酒后特有的沙哑。
“我……看您一个人,不太放心。”
沈砚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小口。她的嘴角沾了一点水光,在夜色里晶晶亮亮的。顾衍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小顾,你这个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顾衍从未见过的柔软,像冰面下突然裂开的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汩汩的春水。
顾衍的脑子“嗡”的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低了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结了冰的湖面上。她的唇冰凉,带着酒香和一点点口红的蜜桃味。顾衍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猛地退开了。
“对不起。”他急促地说,声音抖得厉害,“沈总,我……我不是……”
沈砚秋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让他不敢直视。
“我先下去了。”顾衍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跑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心跳声大得盖过了电梯运行的嗡鸣。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第四章 彻夜难眠
顾衍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露台上的画面。她微醺的眼神,被风吹乱的头发,唇上冰凉柔软的触感。还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让他分不清是惊讶、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解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疯了。顾衍你疯了。”他闷声骂自己。
他想起暗恋这一年来的种种。想起自己每天早到公司就为了多看她几眼。想起加班到深夜时,看见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自己就舍不得走。想起她在提案会上夸他“这组字体选得不错”时,自己高兴得像个傻子。他以为这份感情会一直藏在暗处,永不见光。可昨晚那个吻,像一把火,把他所有的克制烧了个干净。
她会不会认为他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她会不会明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她会不会把这当成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顾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后悔极了。可后悔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回味。她的唇那么软,跟他想象过千百遍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路上买了杯黑咖啡,灌下去半杯,苦得他直皱眉。他到得比平时还早,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地打开电脑。眼睛却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八点半,沈砚秋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她穿了一件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裤,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她跟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顾衍工位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她这是要无视我。”他想。
整个上午,他都像坐在针毡上。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她的办公室方向。百叶窗半开着,他能看见她低头办公的侧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正是这种平常,让他更加不安。如果她生气了,骂他一顿,或者把他叫进去说清楚,他反而踏实。但她什么都没做。仿佛昨晚那个吻从未发生过。
中午,同事们陆陆续续出去吃饭。顾衍没动。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稿子改了又改,越改越乱。
“顾衍,你不去吃饭?”樊星从旁边经过,拍了他一下。
“不饿。你去吧。”
樊星走了。办公区安静下来。顾衍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外面透口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浑身都僵住了。
消息来自沈砚秋:“到打印室来一下。”
顾衍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打印室在办公区最里面,一个狭长的小房间,放着一台大型多功能打印机和几排文件柜。平时很少有人进去,尤其是午休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迈开步子往打印室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沈砚秋就站在里面,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看着顾衍,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把门锁上。”她说。
顾衍愣住了:“什么?”
“锁门。”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顾衍转过身,反手把门锁上了。咔嗒一声,像某种仪式的开始。
沈砚秋直起身,朝他走了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一下,敲在顾衍的心上。她走到他面前,停住,仰起头看他。他们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顾衍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香气,像冬天松林里的一阵风。
“昨晚不是挺大胆的?”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顾衍从未听过的慵懒和挑衅,“怎么,今天怂了?”
顾衍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秋又往前迈了小半步。顾衍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抬起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
“没人。”她抬起眼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随便亲。”
顾衍的大脑彻底空白。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岩浆。
第五章 随便亲的代价
“沈总,您……您是不是还在醉着?”顾衍挤出几个字。
沈砚秋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昨晚露台上那种带着醉意的软笑。她笑得又坏又轻,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我昨晚是喝了不少。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她说,“你亲了我。还想不认?”
“我认。”顾衍脱口而出。
“哦?”沈砚秋挑了挑眉,“那现在呢?我站在这里让你亲,你敢不敢?”
顾衍的呼吸乱了。他盯着她的脸,从她的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那张嘴他昨晚刚亲过,此刻泛着淡淡的豆沙色,微微翘着,像在等他。
“沈总,我暗恋你一年了。”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喝多了胡来。我是认真的。”
沈砚秋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在听到“一年”两个字时闪了一下,像有风吹过湖面。
顾衍没有给她回应的机会。他低下了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偷来的、轻得连影子都留不下的吻。他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侧。沈砚秋的身子僵了半秒,然后,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轻轻地回应了他。
打印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墙外传来远处马路上零星的汽车鸣笛。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顾衍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麻了,久到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公司的打印室,忘了门外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他只知道,她在他怀里,她也在吻他。这个他暗恋了一整年的女人,此刻正用行动告诉他:她不讨厌他。
不对。不只是不讨厌。她的吻里有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那种渴望的温度,比他的还要高。
最后,沈砚秋先松开了他。她退后一步,靠在文件柜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嘴唇红得不像话,原本盘好的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发丝垂下来,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顾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在。”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天面试。”顾衍说,“你翻我作品集的时候,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三秒。那三秒,我就栽进去了。”
沈砚秋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这个人,藏得够深。”
“您不也是?”顾衍反问她,“您什么时候……”
沈砚秋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打开锁,拉开门。门外没有人。午休时间,整个办公区静悄悄的。她回头看了顾衍一眼,眼神复杂,有笑,也有认真。
“今晚下班,地下车库见。有些话,不能在公司说。”她说。
顾衍点头:“好。”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顾衍靠在墙上,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衬衫背后全被汗浸湿了,心脏还在狂跳,像要把肋骨都撞碎。
他亲了沈砚秋。他亲了她两次。而且她没有拒绝,没有生气,甚至还说“今晚见”。顾衍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梦。
第六章 地下车库的约定
晚上七点半,顾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给樊星发了条消息说先走。他坐电梯直接下到负二层。地下车库空旷而安静,只亮着几排冷白色的灯管。他的车子停在角落,旁边是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他靠在车上等。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几次又暗下去。他心跳得厉害,比自己第一次做提案还紧张。
八点零五分,电梯门开了。沈砚秋走出来。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大衣,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大学生。
顾衍愣了好几秒才直起身。
“等很久了?”沈砚秋走过来,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没有。刚到。”他撒谎。
沈砚秋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开了旁边那辆白色轿车的锁。车灯闪了两下,在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格外亮。
“上车。外面冷。”她说。
顾衍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冽里带着一点点甜。沈砚秋发动了车,暖风慢慢吹起来。她没有急着开,而是侧过身子,看着他。
“顾衍,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您说。”
“首先,我是你老板。这一点不会因为昨晚和今天的事改变。在公司里,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该改的稿子要改,该加的班要加。我不会因为跟你有私情就在工作上给你开绿灯。”
顾衍点头:“我明白。”
“其次,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毛病不少,控制欲强,还不会撒娇。你暗恋了一年的人,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顾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总,我暗恋的不是我想象的人。”他说,“是你。你脾气大,我知道。你控制欲强,我也知道。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沈砚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清楚你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比谁都早。清楚你中午只吃沙拉和三明治,因为没时间出去。清楚你每次改稿都会把理由一条一条写出来,不糊弄人。清楚你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每次员工生病你都会让助理悄悄送药。清楚你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只为了给客户一个更好的方案。沈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了整整一年。”
沈砚秋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暖风的声音。顾衍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沈砚秋才开口。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顾衍从未听过的柔软。
“顾衍,其实我注意你,比你知道的更早。”
顾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
“你面试那天的作品集里,有一张插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脸,只有他自己是彩色的。我盯着那张画看了三秒。你注意到了。”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我也注意到你了。”
顾衍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忽然想起面试那天,她翻到他作品集某一页时确实停顿了一下。原来那三秒里,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
“所以……您也对我……”
“我也暗恋你。”沈砚秋说,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从那天开始。”
第七章 她说她暗恋我
顾衍整个人都傻了。
“你暗恋我?沈总,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沈砚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你以为我那么闲?”
“可是……你平时对我跟对别人没什么区别啊。该骂还骂,该罚还罚。”顾衍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
“不骂你,你怎么进步?”沈砚秋哼了一声,“你越是在我面前晃,我越想把你磨出来。这个行业,光有天赋不行,得练。我不骂别人,是因为我不在乎。我骂你,是因为我在乎。”
顾衍琢磨了半天,忽然笑了:“所以,你骂我就是喜欢我?”
“别得寸进尺。”沈砚秋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沈总,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我的?”顾衍凑近了一点。
沈砚秋把脸别向车窗:“不记得了。”
“你刚才还说从面试那天开始的。”
“那我不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她转过来,瞪他,“我堂堂一个公司老板,暗恋自己下属,说出去好听吗?”
顾衍笑得更欢了:“放心,我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沈砚秋看着他,表情慢慢从嗔怒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无奈。她叹了口气:“顾衍,我比你大五岁。我离过一次婚,前夫就是因为我太强势、太忙,才在外面找了别人。你确定要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家里能同意?”
顾衍愣住了:“你离过婚?”
“没领证。但跟离了也差不多。”她的声音淡下来,像在说一件陈年旧事,“谈了五年,定好了日子。结果他在我出差的时候,跟我最好的朋友搅在了一起。后来我把他们的事捅了出去。圈子里的人都说我心狠手辣。”
“那是他们活该。”顾衍说。
沈砚秋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意外。
“沈总,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比你年轻的人没你厉害,比你厉害的没你好看。比你好看的人……没有。”顾衍说得认真,“我暗恋你一年。这一年里,你的每一面我都见过。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对客户的寸步不让,对员工的刀子嘴豆腐心。我都见过。我选你,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沈砚秋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恢复了惯常的淡定。
“那好。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们试试。”她发动了车子,“不过约法三章。第一,公司里保持距离,不准公开。第二,工作时间只谈工作。第三,你要是敢劈腿,下场比那个前男友还惨。”
顾衍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不劈腿。要是有二心,随你处置。”
沈砚秋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
顾衍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城市的路灯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可她的手就在方向盘上,真真切切。他鼓起勇气,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砚秋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反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先送你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她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顾衍点头。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涨满了说不出的欢喜。这一年来的暗恋,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他不敢浇水,不敢晒太阳。可它还是发芽了,而且从缝隙里长出了花。
第八章 办公室里的猫鼠游戏
和沈砚秋在一起后,顾衍才知道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白天在公司,她依然是那个冷面女老板。开会时怼人不留情面,审稿时苛刻得让人想摔鼠标。顾衍交上去的方案,她照样打回,照样批注得密密麻麻。有次顾衍在会上被她点名批评,说他“设计缺乏灵魂”,樊星在旁边直咂嘴,小声说:“沈总今天火气不小啊。”
顾衍低着头,一句话没还。可等他开完会回工位,手机上多了条消息:“刚才说得有点重。那个方案其实思路不错,就是细节没抠好。下班后我陪你改。”
顾衍盯着那条消息,刚才被骂出来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同事们渐渐发现,顾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比以前更专注,交上去的方案质量也更高。以前被沈砚秋批完总要丧一会儿,现在被批完还能笑着继续改。樊星说他有受虐倾向。顾衍不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下班后,沈砚秋会给他“开小灶”。两个人约在离公司三公里外的一间小咖啡馆,一人一台笔记本,对着方案改到深夜。有时候改得累了,沈砚秋会靠在他肩膀上闭一会儿眼。顾衍就安静地坐着,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觉得加班也没那么痛苦了。
“沈总,你说我们这像不像地下情报站?”顾衍搅着咖啡问。
沈砚秋笑了:“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我一个人,我直接在公司改了。”
“在公司改,别人看见多不好。这里多好,又安静又隐蔽。”顾衍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沈砚秋瞟了他一眼:“你手越来越不老实了。”
“合法的。”顾衍理直气壮。
“合法个鬼。公司还没人知道呢。”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顾衍半真半假地问。
沈砚秋想了想,认真地说:“等这个季度过完。青梧正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拿下来,公司能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再公开,也不至于让人说我们是恋爱脑耽误正事。”
顾衍点头。他明白她的顾虑。一个女老板和下属谈恋爱,传出去难免有人嚼舌根。尤其在项目关键期,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秘密这种东西,越藏越容易漏。很快,公司里开始有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第九章 樊星的猜测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樊星。
他对顾衍太熟了。熟到顾衍每次偷偷笑一下,他都能看出问题。
“顾衍,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某天午休,樊星叼着牙签,斜着眼看顾衍。
顾衍正盯着手机笑,闻言赶紧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别瞎猜。”
“没有?你照照镜子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天天加班到半夜,不是谈恋爱是什么?谁家姑娘?说说呗。”
“真没有。”顾衍装出一副正经样。
樊星不信。他开始观察顾衍的一举一动。他发现顾衍每天下班后都不走,在工位上磨磨蹭蹭,等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拎包出门。而且他最近换了几件新衬衫,头发也打理得比以前勤快。更可疑的是,沈砚秋最近也总在下班后迟迟不走。两个人一个在办公室,一个在工位,隔着大半个办公区,各干各的。但那种微妙的磁场,骗不了樊星这种老油条。
“不会吧?”樊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顾衍刚来时,眼睛总往沈砚秋办公室飘。他当时只当这小子是好奇,没想到,一年过去,这小子居然跟沈总……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周六下午,公司组织团建。沈砚秋没参加,说去客户那儿开会。顾衍也没去,说家里有事。樊星表面上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团建结束,他开车路过公司楼下,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上了十八楼,门锁着。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隐约看见两束光从沈砚秋办公室的方向透出来。
他正准备敲门,手机响了。是顾衍发来的微信:“樊星,你没来团建真是可惜了,今天海鲜自助不错。”后面还跟了张众人聚餐的照片。
樊星站在漆黑的走廊里,盯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看看门缝里漏出的光。他终于确定了——顾衍这小子,绝对跟沈砚秋有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第二天,樊星把顾衍拉到楼梯间,开门见山:“你跟沈总,什么时候的事?”
顾衍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别装了。我昨天看见你们了。公司灯亮着,你俩在里面。”樊星低声说,“顾衍,你疯了吗?她是你老板!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在公司怎么混?别人会说你靠关系上位。你那些方案,都会被人当成走后门。”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没有在公司做什么。就是在加班。”
“加班?谁信啊。你俩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就算真加班,别人也不会信。”
“樊星,我认真问你一句。”顾衍看着他,“如果我和沈总在一起,作为朋友,你支持吗?”
樊星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支不支持有个屁用。关键是别人怎么看。顾衍,沈总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前男友什么下场你还没听说过?你跟她搅在一起,到时候分手了,连工作都保不住。”
“我不会跟她分手。”
“你……”樊星气得直挠头,“行,你牛。那我再问你,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图新鲜刺激?”
“我喜欢她。喜欢一年了。”顾衍语气平静。
樊星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算我服了。你这一年不声不响的,原来是憋了个大的。行,我不说出去。但你俩自己小心点。公司里眼睛多着呢,别哪天被人堵办公室了。”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樊星摇摇头,转身走了。他走后,顾衍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心里并不轻松。樊星能发现,别人迟早也能发现。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十章 意外撞见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三傍晚。
那天顾衍和沈砚秋约好先不走,等公司人少了一起讨论新项目的视觉方向。沈砚秋在办公室,顾衍在工位上。到了七点左右,办公区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八点,最后两个加班的同事也陆续离开了。顾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便起身往沈砚秋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沈砚秋正对着一块白板画草图。白板上贴满了灵感图片,她拿着笔,在几个关键词之间连线。见顾衍进来,她抬头笑了一下:“把门带上。”
顾衍反手关门。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画的东西。
“这个思路可以,但主视觉的识别性还差点。”他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么把字体加粗,要么在颜色上做文章。你觉得哪个更合适?”她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
顾衍认真看了看,正要开口,沈砚秋忽然拉了一下他的领带。他一个踉跄,脸凑到她面前。
“反正没人。”她低声说,然后亲了他一下。
顾衍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他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白板前的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窗外是十八层高的城市夜景,霓虹像泼洒的颜料,把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他们没听见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也没听见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更没听见一个男人在顾衍工位旁停下,问了一句:“有人吗?顾衍在不在?”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瞬间,顾衍和沈砚秋同时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先是一愣,随后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男人说。
沈砚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松开顾衍,站直了身体,用一种顾衍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说:“秦越泽,你来干什么?”
秦越泽。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顾衍心口。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公司里的老人都知道——秦越泽是沈砚秋的前未婚夫。那个在婚礼前劈腿她闺蜜的男人。
“我听说你公司在谈盛联的项目,正好我最近跟盛联的万总有合作,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秦越泽笑着说,目光在顾衍身上转了转,“这位是新来的设计师?砚秋,你换口味了?喜欢这种小鲜肉了?”
“秦越泽,你给我出去。”沈砚秋的声音像淬了冰。
“别这么不客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聊的?”秦越泽往前走了两步。
顾衍下意识地挡在沈砚秋身前,目光直视秦越泽:“她说让你出去。听不懂吗?”
秦越泽停下脚步,打量着顾衍,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小兄弟,你跟她在一起?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女人,心狠着呢。你今天亲她,明天她就能把你卖得骨头都不剩。”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顾衍寸步不让。
秦越泽冷笑了一声,又看向沈砚秋:“砚秋,公司的项目比我重要。我是真心来帮你的。盛联那边,我说句话,比你跑十趟都管用。你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出门口时,还回头补了一句:“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顾衍感觉到身后沈砚秋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转过身,扶住她的肩膀:“沈总,你没事吧?”
沈砚秋抬起头,眼里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她挤出一个笑:“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顾衍看见了,她攥着白板笔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第十一章 前尘旧事
“秦越泽,是我以前的一个错误。”沈砚秋说。
他们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百叶窗已经拉了下来,把外面的城市灯火隔绝成了细碎的光条。顾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她对面。
“我二十一岁认识他。那时候我还在广告公司做实习生,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策划人。他追我追得厉害,说我有天赋,要帮我。我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就信了他。我们在一起五年。他确实帮了我不少,青梧能起来,有他的功劳。所以后来,我把他当成了合伙人,也当成了未婚夫。”
沈砚秋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定婚期那天,我最好的闺蜜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对不起我。我才知道,他们两个背着我在一起快两年了。在我最忙的那两年,在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公司上的那两年。”
顾衍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我跟他分手,把公司属于他的股份买了下来。钱不够,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那两年,我过得像条狗。但我从来没在人前哭过。后来我把他和那女人的事在行业里说了出去。不是我造谣,他们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他后来呢?”顾衍问。
“后来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去了外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沈砚秋冷笑了一声,“现在他回来了,说要帮我。可笑。”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了为什么沈砚秋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她不是天生的冷面,她的冷,是被最亲近的人用背叛一砖一瓦砌成的。
“沈总,有些话我一直想说。”顾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
“你不是错误。你只是在年轻的时候,遇上了错的人。那个人不配。你值得更好的人。以前的事,不该是你把自己包起来的原因。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冷。”
沈砚秋看着他。她的眼中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在翻涌,像冰层下的水,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顾衍,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个陷阱。怎么会有人,看见我这样的人,还一门心思往里跳?”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你不是别人。”顾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你是我暗恋了一年的沈砚秋。你的好,你的坏,你的冷,你的暖,都是你。我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我要的是你。”
沈砚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只是静默的、一滴接一滴的泪,顺着脸颊滑落。顾衍伸手,轻轻替她擦掉。然后他把她抱进了怀里。
“秦越泽的事,我来处理。”顾衍在她耳边说。
“你别乱来。他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关系。”
“你是我的女人。”顾衍说得自然,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砚秋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小声骂了句:“你这个人,真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顾衍听懂了。她骂人的时候,往往都在说爱。
第十二章 正面交锋
秦越泽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青梧设计附近。有时在楼下咖啡馆,有时在地下停车场,有时甚至在写字楼大堂。他就像一个不定时出现的阴影,跟着沈砚秋和顾衍。每次他出现,沈砚秋的脸色就会变得很差。顾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秦越泽还放出话来,说青梧设计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他当年留下的底子。现在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在圈子里散布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论,让一些不明就里的客户对青梧产生了疑虑。
沈砚秋嘴上说没事,但顾衍知道,她夜里睡不好。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看见沈砚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她对着电脑发呆,手边放着一盒拆开的头痛药。
“这个秦越泽,到底想干什么?”顾衍问。
沈砚秋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要青梧的股份。当年我买断他的股份时,他没料到青梧后来会做这么大。现在他想回来分一杯羹。我之前跟他谈过一次,他狮子大开口,要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没同意。”
“百分之二十?他怎么不去抢!”
“所以他现在开始耍手段。盛联的项目是我们下半年最大的机会,如果我拿不下来,青梧的资金链会出问题。到时候秦越泽就会趁虚而入。他太了解青梧的软肋了。”
顾衍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沈总,让我去跟盛联谈谈。”
沈砚秋抬起头,有些惊讶:“你?”
“对。我是青梧的设计师,也是这个项目的主创之一。我比你更了解方案的细节。我去见盛联的万总,把我们的方案讲透。如果我谈成了,秦越泽的算盘就落空了。”
沈砚秋皱着眉,显然不太放心:“万总这个人很不好对付。你不了解他的脾气。”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去摸清楚。”顾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让我帮你。”
沈砚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
顾衍花了两天时间,通过樊星的关系联系上了万总身边的一个助理。又花了一天时间,把盛联那个项目的所有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做了份精简版的提案。然后,他约到了跟万总单独见面的机会。
见面地点在盛联大厦的贵宾接待室。万总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相严肃,说话时习惯用指尖敲桌子。顾衍走进去时,万总正接电话,示意他先坐。
等万总挂了电话,顾衍起身递上名片:“万总您好,我是青梧设计的顾衍。今天不浪费您太多时间,三页纸,给您讲清楚我们的方案。”
万总打量了他一眼:“沈砚秋没来?”
“沈总今天有事,委派我全权汇报。方案的所有细节我都清楚,您尽管问。”
万总哼了一声:“小沈倒是越来越会用人了。行,你开始吧。”
顾衍只用了二十分钟。他把方案的核心逻辑、创意亮点和执行路径讲得清清楚楚。然后,他重点回答了万总最关心的三个问题:工期、成本、品牌曝光度。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有案例参照。他甚至还做了一张风险预估表,把可能出问题的环节标注出来,并给出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万总听完,拿起方案翻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说:“这是我第三次听青梧的汇报。第一次是你们策划总监,第二次是沈砚秋,第三次是你。前两次,我都没定。这一次,你让我改观了。”
顾衍心里一喜,但面上仍保持镇定。
“万总,青梧对这个项目有十二分的诚意。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万总又敲了敲桌子,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最后他说:“方案先放这儿,我让团队走评估。要是没问题,下个月签合同。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你回去转告沈砚秋,让她把公司内部的事处理好。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我这个人,合作看实力,也看稳定性。”
顾衍点头:“万总放心。青梧稳得很。”
走出盛联大厦时,顾衍长出了一口气。他摸出手机,给沈砚秋发了条消息:“谈得不错。万总说下月签合同。我们今晚庆祝一下?”
过了几秒,沈砚秋回了一条:“庆祝可以。地点我挑。你买单。”
顾衍笑了。
第十三章 沈砚秋的软肋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秦越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顾衍去见万总了。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开始更疯狂地反击。
他找到了顾衍的大学同学许家蔚。许家蔚跟顾衍有过节,大学时候因为奖学金的事闹过矛盾。秦越泽给了许家蔚一笔钱,让他联系青梧设计的所有人,散布顾衍和沈砚秋的恋爱关系。消息像病毒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公司每个角落。
“沈总跟顾衍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听说有人亲眼看见他们深夜一起进出公司。”
“怪不得顾衍最近方案总被表扬。原来是裙带关系。”
流言比顾衍预想的还要凶猛。他低估了秦越泽的无耻,也低估了人性中的恶意。
公司里很多人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顾衍。那些以前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如今碰见他也只是尴尬地笑笑。樊星不停给他发消息,说公司群里已经炸锅了。沈砚秋没有在群里发言,也没有做任何澄清。
顾衍知道她在忍。这件事不能在公司里公开回应,越回应越乱。可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默认。那段时间,他和沈砚秋在公司里连句话都不敢多说。沈砚秋变得比以前更冷。顾衍每次经过她办公室,都只能看见她低头工作的背影。她瘦了。
那天晚上,顾衍收到沈砚秋的消息:“来我家。”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顾衍第一次去她家。
沈砚秋住在一栋高层公寓里,三十二楼,视野极好。顾衍到的时候,她正站在落地窗前喝红酒。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你来啦。”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疲惫。
顾衍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她身上有酒气,还有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
“你喝酒了?”他问。
“就一杯。”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顾衍,我是不是做错了?把你拉进这个漩涡里。”
“错什么。你没错。是秦越泽那个混蛋。”
“他冲的是我。你现在被他搅得名声都要坏了。你后悔吗?”
顾衍把她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沈砚秋,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站在你身边。至于名声,我不在乎。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只要你信我。”
沈砚秋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说:“今天公司群里的消息,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顾衍点头,“我没事。你也不用管。过两天就散了。”
“可我不能不管。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能让那些人那样说你。”沈砚秋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我又不能站出来。因为公司现在不能乱。盛联的合同还没签。秦越泽就是想让我乱。我不能中他的计。”
顾衍心里一疼。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已经很厉害了。剩下的,交给我。”他轻声说。
那个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抱在一起,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第十四章 绝地反击
顾衍决定反击。
他先去找了樊星。樊星是公司的老员工,人脉广,消息灵。顾衍需要知道秦越泽到底散了多少谣言出去。
“公司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跟沈总早就勾搭上了。还有人说你进公司就是为了追她。反正什么版本都有。”樊星叹了口气,“兄弟,这场仗不好打。”
“樊星,你帮我查一件事。秦越泽是不是在跟盛联的人接触?”
樊星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盛联那边有个副总,跟秦越泽是老乡。两个人在一个饭局上见过。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
顾衍眼神一沉。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是秦越泽。电话响了四声,秦越泽接了起来,语气懒洋洋的:“顾大设计师,找我有何贵干?”
“秦越泽,你有没有胆子出来见一面?”顾衍开门见山。
“跟你见面?你配吗?”秦越泽笑了。
“你不出来也没关系。那你就在电话里听好。”顾衍的声音冷而稳,“我手上有你当年在青梧做账时的几笔坏账记录。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几笔。如果你不想这些资料出现在盛联万总的桌上,你就别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秦越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诈我?”
“你可以赌。赌我手上到底有没有。”顾衍说,“但我劝你别赌。因为你输不起。”
电话被挂断了。
樊星目瞪口呆:“你哪来的坏账记录?”
顾衍苦笑:“我诈他的。但没想到,他当真了。他当年在青梧肯定不干净。像他这种人,不可能干干净净地走。”
果然,秦越泽在第二天就收敛了许多。原本那些在小范围内流传的谣言,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秦越泽没有再出现在青梧附近。盛联那边的接触也断了。
可顾衍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秦越泽不会轻易认输。他在等一个更好的反击时机。
而这个时机,在两周后来了。
盛联那边突然通知,说因为公司内部调整,项目要重新竞标。原本已经快到手的合同,如今又悬了起来。沈砚秋判断,这大概率是秦越泽在背后搞鬼。
“他不可能影响盛联的决策。除非他找到了更高层的人。”沈砚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上次跟万总面谈时,万总提过一句‘公司内部的事’。他可能已经听到风声,知道我们公司内部不稳。所谓的重新竞标,只是他的一个说辞。他想看我们的态度。”顾衍分析道。
沈砚秋停下来,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公开。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顾衍说。
沈砚秋愣住了:“你认真的?”
“秦越泽拿这点做文章。我们就自己把盖子揭开。他还能做什么?谣言之所以伤人,是因为它藏在暗处。我们把它拿到阳光下,它就没有力量了。”
沈砚秋沉默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久久没有说话。
“沈砚秋。”顾衍走到她身后,“我们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这么简单。至于公司里的那些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交代。给他们。然后我们用实力证明,青梧能拿下项目,靠的是本事,不是别的。”
沈砚秋转过身。她的眼睛里有光。
“好。听你的。”
第十五章 全公司的震惊
周一晨会上,沈砚秋站在会议室最前面,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开了一张股权结构图。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员工,然后开口。
“在开会之前,我先说一件事。你们最近在私下讨论的那些传言,是真的。我和顾衍在交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段关系,没有影响任何工作上的决策。顾衍的每一个方案,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我对他没有特殊照顾。该批评的批评,该返工的返工。你们如果觉得谁因为跟我的关系得了好处,可以在会上直接提出来。我亲自回答。”
没有人说话。
沈砚秋继续说:“我离过一次婚,你们都知道。那段经历让我变得不会轻易相信人。但顾衍让我明白,信任不是一种风险,而是一种选择。我选择信他。这跟公司无关。但我知道,公司是我开的,你们是我的员工。你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接下来,青梧要全力争取盛联的项目。这不只关系公司的未来,也关系你们每一个人的发展。我愿意跟顾衍一起,带着你们把这件事做成。如果有人觉得接受不了,现在可以离开。”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沈总,我支持你们。”说话的是一个女设计师,叫佟薇,平时话不多,此刻却有些激动,“感情的事,外人没资格说三道四。你们能一起把公司带好,我就服。”
接着,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我也支持。”是策划部的老肖。
第三个,第四个。会议室里逐渐响起了掌声。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热烈。顾衍站在人群中,看着沈砚秋,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散会后,樊星拍着顾衍的肩膀说:“你小子,真有你的。当众官宣,牛。”
顾衍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砚秋身上。她正被几个女同事围着,听她们笑着说“好配”之类的话。她的耳根有些红,嘴角微微翘着,跟平时那个冷面老板判若两人。
这一刻,顾衍觉得他们真正赢了。不是赢了秦越泽,也不是赢了流言。而是他们终于可以站在阳光里,大大方方地牵手、并肩。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怕谁看见。
第十六章 盛联的抉择
公开关系后的第二周,盛联的评估组来到青梧设计考察。
沈砚秋带着核心团队做了一场完整的提案。顾衍负责讲主视觉创意。他站在台上,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和顾虑,整个人像被解开了一层束缚,讲得行云流水。他把这一年来所有的积累和这段时间的打磨都拿了出来,每一页幻灯片都扎实得无可挑剔。
万总也来了。他坐在第一排,表情严肃,时而低头做笔记,时而上身微微前倾。顾衍讲到某处时,万总忽然问了一个极细的专业问题。顾衍几乎没有停顿,直接给出了答案和依据。
万总点了点头。这是整场会议中他唯一一次点头。
评估组走后,沈砚秋把大家叫到一起,说了一句:“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次,我们尽力了。”
一周后,盛联那边传来消息:项目由青梧设计承接。
消息传开,公司里炸了锅。所有人都在欢呼。顾衍站在人群里,看着沈砚秋。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电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那笑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像盛开的玉兰。
那天傍晚,他们又去了第一次约会的江景酒店露台。冬天的风依旧冷,可顾衍心里暖得厉害。沈砚秋把一杯热红酒递到他手里,说:“恭喜你,顾大设计师。”
“恭喜我们。”顾衍说。
沈砚秋笑了笑,仰头看着远方的江面。夜色里,江水缓缓东流,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顾衍,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退缩。”
顾衍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我从来没想过退缩。从暗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怎么可能放手。”
沈砚秋偏过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以后呢?打算怎么对我?”
“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他说,“老板,余生请多指教。”
沈砚秋笑了。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正大光明,肆意而绵长。城市的夜色成了背景,江风成了伴奏。他们终于把一年来的暗恋和这段日子里的跌跌撞撞,都化成了这一刻的圆满。
第十七章 秦越泽的退场
秦越泽在盛联合作的消息公布后,给沈砚秋发了一条消息:“你赢了。但你记住,这世上没人能永远赢。”
沈砚秋回了他一条:“我从没想赢谁。我只想守住我自己的东西。顺便说一句,顾衍比你好一万倍。”
秦越泽没有再回。后来圈子里有人说他去了南方,也有人说他转行了。沈砚秋没再打听。这个人,就像一块不小心踩到的口香糖,终于被她搓干净了。
顾衍倒是挺得意。他逗沈砚秋:“你前男友跑了,你不难过?”
沈砚秋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衍凑过去:“那你说说,我是不是你交过的最好的男朋友?”
沈砚秋故意想了半天,才说:“还行吧。继续努力。”
顾衍一脸不服:“就还行?我为你挨过骂,加过班,斗过渣男,还当着全公司公开恋情。你怎么也得给我个‘优秀’吧。”
沈砚秋憋着笑:“行,优秀。顾衍同学,表现优秀,特发奖状一张。奖品,今晚给你做顿好的。”
“就一顿饭?”
“那你还想怎样?”
顾衍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沈砚秋脸一红,拍了他一下:“滚。不正经。”
两个人笑作一团。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糖水。
第十八章 同事的祝福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但他们的反应比顾衍预想的友好得多。
佟薇送了他们一对马克杯。杯子上印着一句英文:Keep calm and kiss your boss. 顾衍拿到杯子时差点笑喷。沈砚秋面不改色地收了,说:“下个月预算给你多批两成。”佟薇笑着跑了。
樊星更夸张。他直接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话:“从今天起,本人自封‘顾衍沈总首席CP后援会会长’。谁再说闲话,先过我这关。”下面跟了一排大拇指和爱心。顾衍看得又好笑又感动。
公司里的人也都慢慢适应了。开会时,沈砚秋依旧会批评顾衍。顾衍依旧会低头挨训。但散会后,大家会心照不宣地笑一笑,不再有那些异样的眼光。他们用实力和坦荡赢回了尊重。
顾衍有时候会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坐在工位上,偷偷望着沈砚秋办公室的少年。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黑暗里追一束光,怎么也追不上。现在那束光就在他身边,每天醒来都能看见。
“发什么呆?”沈砚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是给顾衍的。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但没人再大惊小怪。
“我在想,时间真他妈神奇。”顾衍说。
沈砚秋白了他一眼:“别在公司说脏话。”
“是,老板。”顾衍站起来,接过咖啡,顺便弯腰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句,“晚上说给你听。”
沈砚秋耳根一红,转身走了。顾衍坐下,笑着喝了口咖啡,觉得生活真是,没得挑。
尾声
一年后的年会上,沈砚秋和顾衍一起站在台上。
台下是青梧设计的全体员工。沈砚秋穿着去年那条黑色丝绒长裙,顾衍就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干净利落。他们谁也没有讲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台下的人们。下面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顾衍偏过头看沈砚秋。她抿着嘴笑,眼里有细碎的光。然后,她微微仰起脸。
顾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台下欢呼声一片。
他们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不再躲藏,不再害怕。从偷吻到公开,从暗恋到相守,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却每一步都算数。
年会散场后,他们又去了那个露台。
江风依旧,夜色依旧。沈砚秋靠在顾衍怀里,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顾衍,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她问。
“会很好。”他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是从暗恋开始的。暗恋是最笨的,也是最真的。能把一份感情藏一年还不放弃的人,值得一个好结局。”顾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沈砚秋笑了。她转过身,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不用再偷了。”她说。
“对。以后,随便亲。”顾衍笑。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声被江风吹散在无边的夜色里,融进了这座城市的光。
结局
顾衍和沈砚秋在一起三年后,青梧设计并购了盛联旗下的设计部门。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成了本地设计行业的头部企业。顾衍从设计师升到了创意副总,但每天还是习惯去沈砚秋办公室转一圈,没别的事,就为了多看她两眼。
沈砚秋总是一边看文件一边说:“你又来干什么?闲得慌?”
顾衍就厚着脸皮说:“我来请示工作。顺便看看我女朋友。”
“在公司叫沈总。”
“是,沈总。那我能不能申请亲一下?”
“不能。”
“哦。”顾衍转身假装要走。
“把门锁上。”沈砚秋忽然说。
顾衍回头,看见她正拿眼睛乜他,嘴角憋着笑。
他反手锁上门,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就亲了下去。
十年了。从偷吻到正大光明,从暗恋到余生。他们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他厚脸皮,她假正经。一个追,一个躲。一个闹,一个笑。只是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爱一个人,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而他们的答案,正写在那间永远半开着百叶窗的办公室里,写在每一次锁门后的亲吻里,写在岁岁年年的相伴里。
(全文完)
声明:故事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各位看官,您有没有暗恋过什么人?是勇敢追了,还是默默藏了许多年?评论区聊聊您的故事,点个赞转个发,让更多“顾衍”知道,偷来的吻,也能换回正大光明的爱。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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