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见楼下老周摆200桌流水席,丢了4天的儿子刚找回来。

可他接完那通报平安的电话,没笑反倒“噗通”蹲地上了。

我凑过去一听,整个人当场僵在公交站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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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扶他,他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找到了?在哪找到的?他冷不冷?你们给他吃东西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一边点头一边“哎、哎”地应着,人家又看不见他点头。挂了电话,他抬头看我,眼眶通红:“兄弟,我儿子找到了。在邻县一个镇上,人家收留了他。”

我说那敢情好,赶紧去接啊。

他站起来又坐下去,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敢再摸手机:“我给孩他妈打个电话,你帮我看着这堆单子,别叫风刮跑了。”

那沓水电费单,是他这四天攒下来的。家里待不住,他就下楼,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手里得攥点什么才行。他说孩子每天放学就是坐这路车回来,他站在这儿,孩子一下车就能看见他。

后来我陪他等接孩子的车,他跟我一点点说起走失那天的事。

“就晚接了十分钟。”他说,“厂里那天下班开会,我出来晚了十分钟。平时我五点二十就到校门口了,孩子出来第一眼就是我。”

我说十分钟,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孩子能去哪呢。

“他自己往回走了。”老周低着头,“老师看见他出校门了,他以为我忘了,就顺着公交线往家走。走到半道,可能坐错了车。他八岁,认不全字。”

我问那怎么找不着呢,一站一站找总能碰上。

“就是找不着啊。”他搓着手,“那趟线十几站,岔出去三个方向。天黑了,监控看到他在某个路口拐了,再往那边,路口多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就十分钟。我这辈子没迟到过,就那十分钟。”

我说这不怪你,谁家没个堵在路上的时候。

他摇头,不接我这话,只说:“他怕黑。天一黑就不敢一个人待着,睡觉都得留个小灯。那几天降温,他身上就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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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天,我们这老小区的人基本都出动了。楼下小卖部的王姐把店门一关,跟着车队去发寻人启事;开出租的老李说这几天跑活的收入全搭进去也不心疼;几个退休的老教师守在小区门口那台旧复印机前,一张一张印孩子的照片。

第三天夜里下小雨,我在站牌底下又碰见老周。我劝他回去眯一会儿,他站在那儿不动。

“他要是自己摸回来了,看见站牌底下没人,得多怕。”他说,“我得让他看见我。”

我说孩子要真回来,也该是家里有人啊。

“那我媳妇在家守着。”他说,“我守这儿。他下车的第一眼,得看见我。看见我,他就不怕了。”

我没再劝。陪他站到后半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孩子接回来那天,半个小区的人都涌到楼下。小家伙剪短了头发,愣愣的,看见老周,哇一声扑过去。老周抱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就是拍背,一下一下地拍。

没过几天,小区里传开一个消息:老周要在镇上的饭馆设宴,差不多两百桌,答谢所有帮忙找孩子的人。

有人说他疯了,两百桌得花多少钱,一个厂里干活的,一年能攒几个钱。

那天晚上我也去了。饭馆门口的空地上摆得满满当当,灯火通明,附近几个镇的人来了不少,有些面孔我根本不认识——听说有的是开车的师傅,帮忙在路上留意了四天;有的是邻镇的,孩子就是在他们那儿被收留的。

老周领着孩子,挨桌敬。每桌都一样:先深深鞠一躬,再双手举杯,杯沿压得比人家低一截。

到我那桌的时候,我拉住他:“差不多行了,两百桌呢,你这腰还要不要了。”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兄弟,我算过账。这两百桌的钱,我干两年也就回来了。可这些人四天里扔下的活、搭上的油钱、熬的夜,我拿什么还?”

旁边有人插话:“老周,乡里乡亲的,谁图你一顿饭,你省点,给孩子留着花。”

老周摇头,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清了:“这份情比钱重。今天我不还,我这心里这四天就一直在那儿悬着。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回求了,求了两百桌的人。”

他敬完酒,把孩子的手放在肩上,又鞠了一躬。孩子学着他爸的样子,也弯下腰去,逗得一桌人都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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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时候,我送他到饭馆门口。孩子已经被他媳妇先领回去了,他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还是那个站惯了的姿势。

我问他,忙完这一场,现在最想干点啥?好好睡一觉?

他笑了笑,说睡觉的事往后排。

“我就想一件事,”他说,“以后每天放学,下午五点半,我做全校门口第一个到的家长。第一个。永远第一个。”

他说完冲我摆摆手,顺着公交站牌那条路往家走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他的背影照得很清楚。

我站在原地看着,忽然想起那句老话——人这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做到“第一个”,就够本了。你们家接孩子的,是几点到的?#人情世故 #生活日记 #孩子走失那些事 #邻里相处 #扎心 #为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