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新片《奥德赛》上映后,引发了一场关于经典改编的激烈讨论。影片开场两分钟,一个荷马原著中完全不存在的场景,直接向观众抛出了诺兰的创作宣言。
在闪回画面中,一个名叫西农的角色——这个人物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都不曾出现——听到马蹄声,跑到一匹埋在沙滩里的巨大木马前。他被两支长矛钉在木马上,两名骑手下马走近,其中一人指着木马问:"这是什么意思?"
诺兰的改编野心
这个开场可以被视为诺兰对整部电影意图的直接陈述——意义是开放的,需要观众自己去解读。在荷马的《奥德赛》中,特洛伊木马的故事只是作为战士们的回忆片段出现,奥德修斯在冥界向阿喀琉斯的亡灵讲述他儿子的故事时也会提到。但荷马从未将这一事件置于叙事中心,诺兰却这样做了。
这种重心的转移,暗示着诺兰对这部史诗的独特理解。他不再满足于讲述一个英雄归乡的冒险故事,而是试图挖掘这个古老故事中更深层的东西——创伤。
与经典翻译家的分歧
诺兰花费2.5亿美元制作的这部电影,让艾米丽·威尔逊感到不满。作为公认的最优秀的荷马英译者,威尔逊在《伦敦书评》上发表的评论中,将诺兰的《奥德赛》的叙事和情感深度比作"一场精心设计的七月四日烟花表演"。
这个来自英国学者的评价,听起来像是一个空洞的比较,但如果我们按字面意思理解,她认为这部电影只是视觉上的华丽,缺乏实质性的叙事深度。威尔逊的批评确实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她对《奥德赛》的翻译在几乎所有方面都堪称典范。
创伤叙事的核心
从本质上讲,《奥德赛》是一个关于生存的故事。如果说《伊利亚特》是关于死亡、牺牲和不惜一切代价的胜利,那么《奥德赛》必须超越这些特定的关注点,带我们进入一个不同的核心。荷马通过聚焦于一个人和他的家庭,用更丰富的障碍来进一步塑造我们对奥德修斯的认识。
他确实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家,一个狡猾的骗子,可能还是一个不可靠的、夸张的叙述者。但诺兰的改编似乎在问:这样一个经历了十年战争、又漂泊了十年的人,他的内心到底承受了什么?
这种创伤视角的引入,让《奥德赛》不再仅仅是一个英雄冒险故事,而成为一个关于幸存者如何面对过去、如何与自己的记忆和解的故事。诺兰用他标志性的非线性叙事手法,将奥德修斯的创伤经历层层剥开,让观众看到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人性化的英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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