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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雨逢七夕,相思寄故亲。又是一年七月初七,祭奠离世亲人的中元节也悄然临近,连日的雨,不疾不徐,终日淅淅沥沥,将整座人间浸得潮湿又清冷。老话里说七夕是相逢,可这连绵无尽的冷雨,更像织女膝下儿女的无声思念,隔着迢迢星河,年年岁岁,为别离的母亲织女,落尽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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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九年。每逢七月阴雨,七夕将至,心底的思念便会悄无声息地漫上来,缠缠绕绕,从未消散。

七月十五是中元节,中国的主要传统节日之一,该名最初为道教所称,佛教称为“盂兰盆节”,民间俗称鬼节,又称亡人节 。中元节带有祭祖和感恩的双重功能,孝文化是其精神内核,也是中国传统民俗节日中特殊的存在,是中国人对逝去父母以及亲人表达孝敬、思念的重要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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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忆母,我总格外怀念母亲亲手做的一桌家常饭,那是世间最香甜的味道。虽然如今大街小巷,酒楼食肆,珍馐百味琳琅满目,可尝遍人间烟火,再也没有一口,是记忆里熟悉的温软滋味。

看上图,我家就在桃红柳绿的这个地方,我10几岁时将桃核种在土中,每日浇水,没想到真就长出一株桃树,每年开花结果,我家也映衬在美景中。就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我妈妈早上一盆小米庄儿配上土豆丝丝,或一锅玉茭面窝窝和老咸菜,中午一碗红面提拔古浇上西红柿酱,还有三合面小炒肉,皆是最朴素的乡间吃食,平凡无奇,却藏着母亲独有的温柔。

九年光阴流转,辗转四方,去过许多饭店,吃无数复刻与效仿,终究无人能做出母亲的味道。那些伴着烟火热气的旧时光,随母亲远去,从此岁岁年年,再无归期,只剩余生绵长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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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从前,母亲的日子过得格外辛苦。既要按时上班工作,又要拉扯几个孩子。小时候我们顽皮淘气,这个被热水烫伤,那个胳膊被拽得脱臼,时不时还有感冒发烧。家里孩子不是伤就是病,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山西人讲究坐月子,就是产妇生孩子后一个月不下地,100天不劳动。我妈没有老人给带孩子,她不到一个月就下地操劳,给孩子们做饭,落下脚后跟疼的毛病。

记得小时候做饭靠煤泥火,急着做饭的时候,火偏偏不给力;有时候捅得太猛,火直接塌下去,又要重新抱柴生火。吃大米还好,如果吃擀面,就要擀三大块面,吃捺巴子,压到手里没有一丝力气。下面这张图是饭店的饸烙机,家里是小型的那种,我们当地叫捺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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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匆匆忙忙把一家人的饭做好,她自己赶紧吃饭,顾不上歇片刻,又要赶着去上班。砖厂那时候任务紧,人停机子不停,换班顶替吃饭,三班倒,一天工作10几个小时,那时候的人只讲奉献,不谈条件,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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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秋天,家家户户都要腌酸菜。买回芥疙瘩菜,一遍遍清洗、切好,反复用开水烫过,装进大黑瓮,搬来石头重重压住,慢慢发酵,就有了酸酸的滋味。到了寒冬,瓮口常常结一层厚厚的冰。那时候遇上风火牙疼,就舀两碗酸菜水喝下,两三天牙疼便能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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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春时节,是蔬菜最为匮乏的日子。家家户户入冬便忙着储存大白菜、胡萝卜,漫长一整个冬天,餐桌上的蔬菜大多就是这些。

那时候家家户户还要熬西红柿酱。买回熟透的西红柿,下锅熬煮,熬成浓稠的番茄汁水,再灌进瓶子里,把瓶口严严实实密封好,留到冬天食用。做得妥当,放上一整年也不会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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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做西红柿酱,我们四处搜罗罐头瓶、酒瓶,然后我挨个仔细刷洗干净,控干里面每一滴水分,才可以灌装番茄汁。从前没有大冰箱,这便是寒冬里能吃上西红柿最好的法子。

中秋时节,母亲还会亲手打月饼,自家做出来的月饼,我们土话叫笨月饼。母亲自己炒面、炒制馅料、揉拧面团,像包包子一样把馅裹进去,再压进刻着各式花纹的月饼模子里。先放到鏊子上,把表面烤至焦黄、面皮定型,再挪到炭火火墙边上慢慢烘,要足足半个时辰,才能慢慢烤熟。

后来食堂添置了烤箱,职工家属们就可以花钱拿去加工烘烤,省事了不少。

一锅粗茶淡饭,一堆忙不完的家务,一份不能耽误的工作。烟火缭绕的煤泥炉火边,是母亲日复一日的操劳。时隔九年,那些粗粝又温热的旧时光,连同饭菜的香气,一直留在心底,一想起来,满是怀念与心酸。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我们也到了为人父母的年纪。如今生活富足,世间各样吃食唾手可得。过去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上一顿的饺子,现如今随时都可以端上餐桌。物质什么都不缺,可心底那一份妈妈的味道,却再也寻觅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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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往昔,白面被大家唤作“好面”,是稀罕珍贵的吃食。如今生活调转,反倒提倡多吃粗粮,追求身体康健。世事轮回,仿佛又回到当年母亲日日操持的粗茶淡饭。

每逢上坟,我们总会备上一堆父母生前爱吃的吃食,摆放在坟前。烟火袅袅,祭品丰盛,却再也等不来一家人围坐一桌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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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两隔,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叮嘱,也看不见她忙碌的身影。好在,往后风霜劳碌,柴米琐碎,他们再也不必为儿女操劳操心,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卸下世间所有的辛苦。

那些烟火岁月,那些粗粝的家常滋味,都化作心底绵长的念想,岁岁年年,不曾淡忘。

妈妈,我们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