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是闲林街道洞山村的一家咖啡馆的名字。为什么叫大黄狗,因为店里之前收养了一只流浪的大黄狗。
8月13日上午,大黄狗咖啡店来了一群特殊的“小客人”。他们不为喝咖啡,也不为打卡拍照,而是来上课的。
桌上摆着咖啡渣、画纸和一颗颗咖啡豆。这天,大黄狗咖啡店的员工们从服务顾客的“咖啡师”变成了带孩子做手工的“老师”,教“小客人”们用咖啡渣画画、用咖啡豆制作多宝手串。
不过,要说这场活动的特别之处,在于这家咖啡店和店里的员工们:咖啡店六位员工,四位是残障人士。而且店里的几位咖啡师,在半年前都不会做咖啡。
给00后孩子们找条出路
故事最开始,其实和咖啡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黄狗咖啡店的老板娘叫潘闻君,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第一次认识这几个年轻人时,他们还是浙江特殊教育职业学院的学生,都是00后,当时在她和朋友合办的基地里实习。
他们学的是电子商务,当时在基地里做直播,一天三四个小时,每天对着镜头说话,可是在线观众却常常是0。
“看得出来他们不喜欢这份工作,干得又很辛苦。一开始有10多个孩子在实习,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他们几个。”
每天的朝夕相处,潘闻君和孩子们建立了感情,“她”也常被“他们”身上的执着和韧劲感动。
“非常能干,非常吃苦耐劳,只是缺少机会。”潘闻君看着这群孩子,心里不禁犯愁:他们以后怎么办?
她琢磨着,先要帮他们克服“社恐”,多跟人打交道。那就开个实体店吧。
开什么?她问孩子们的意见。年轻人偏爱咖啡店和酒吧,但酒吧门槛高、投入大,最后决定还是开家咖啡店。
“一决定,我们就开干了。”潘闻君说。
不会做咖啡就开店?
用潘闻君的话说,所有人都是“半路出家”,大家一起摸着石头过河。
选址时,她考虑的不是客流量,而是要能解决住宿。
“对他们来说,得有个住的地方。这栋楼租金便宜,一楼开咖啡馆,二楼给他们住。”装修时,大家集思广益,孩子们亲自上场,桌子椅子都是自己扛进来的。
最大的难题是没人会做咖啡。于是,潘闻君请来专业咖啡师,手把手地教孩子们:拉花缸怎么握、萃取时间怎么控制、牛奶温度打到多少度……几个年轻人学得格外认真。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们可能要练上几十遍甚至上百遍,但没人喊累。
今年一月试营业,头两个月,咖啡全部免费送。
“让客人来提意见,给他们练手,也是和社会交流的好机会。”潘闻君说,很多客人们喝完后都认真反馈,孩子们就一条条记下来,晚上关店后反复练习。
直到今年3月,大黄狗咖啡才正式运营。没想到好评如潮,很多人自发在社交媒体推荐,在大众点评上,它竟成了闲林商圈咖啡榜的第一名。
员工“管”着老板
如果说开店是门生意,那大黄狗咖啡有点另类。
开店初期,所有原材料都是从商超买的,老板潘闻君没什么成本意识,不知道咖啡豆进价多少、毛利多少、一包豆子能做几杯,只会说“买买买”。
结果,员工们急了。
店长朱元开始操心成本,四处寻找性价比高的供货渠道,“得找好的豆子,但不能太贵,不然客人就不来了。”
技术骨干“强哥”琢磨着研发新品,“光卖基础款咖啡太单一了,得有些特别的,客人来了才有新鲜感。”
后勤总管“超哥”每天把开店前的准备做得妥妥当当,“要干干净净的,客人才愿意坐下来,才愿意再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倒逼”老板:每天准备好文案,逼着潘闻君发朋友圈吆喝推广。
前不久,竟有别的咖啡店来“挖墙脚”。潘闻君乐了:“我很开心,说明他们能独当一面了。我说起码给你们开万元以上月薪才能走。”
“我们内心有点小窃喜,说明业务能力被肯定了。”强哥笑着说,“但大家从没想过离开。大黄狗不仅是一家店,对我们来说是个家,这里的桌椅,都是我们亲手搬的。”
在店里,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和用心。
店里的菜单,全是朱元手写的,一笔一画,透着认真。听说他还在准备推出七夕的套餐。
店里的桌面始终干净整洁,杯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吧台上连一滴水渍都看不到。
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不愿回家,就想留在店里。潘闻君笑着说:“我说让他们赶紧滚回家。”后来大家还是轮流着来守店。
这里的员工,不是在上班,而是在打理自己的家。
那在他们眼里,潘闻君是什么角色?朱元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定海神针。
要让大黄狗成为连锁店
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目标,朱元想了想说:“希望更多人看见这家店。”
潘闻君的目标则更加宏大。“希望他们能在各自的老家,像象山、义乌等地方,开大黄狗的分店。”
离开前,问潘闻君以后会不会招收别的特殊孩子,她说其实并没有这个计划。
“人和人的缘分是很神奇的,我是因为和这几个孩子有缘,才想开这样一家店。之后他们要是有了更好的去处,这个咖啡店或许会关掉,或许会找专业的咖啡师来。”
没有煽情、没有升华,却让人更觉这场缘分的真实和珍贵。
领养的大黄狗后来去世了,留下了两个宝宝。或许是天意,在大黄狗咖啡店开业没多久,又跑来一只黄色的小狗,大家给它起名叫“多金”。
记者 周辰璐 视频 陈林森 余杭微融圈 高青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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