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10日,旅大市十万人控诉大会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被推上审判台。
他曾在战时为日本捐款74万,送战机40架,受日本天皇接见封勋,是人人喊打的大汉奸。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终于得到了他罪有应得的审判。
他是谁?他是如何被审判的?
背叛起点
这个大汉奸就是张本政,1865年冬出生于辽宁旅顺的一个渔民家庭。
张家虽非富贵人家,却也能供他读几年的私塾,算是当时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张本政幼时聪明伶俐,识文断字,父亲对他寄予厚望,盼他日后能中举入仕,为家族争光。
但晚清王朝风雨飘摇,列强环伺,尤其是日本人,在甲午战争前便暗中布局,勾结地方势力,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蓄力。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日本舰队浩浩荡荡开进黄海,炮火隆隆震动大地,旅顺作为战略要地,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张本政在威海结识了一名名叫高桥腾兵卫的日本特务,高桥在表面上经营酒馆,实则是日本间谍网的枢纽之一,专门搜集中国北洋水师与军政情报。
张本政原本只是个杂货铺的小老板,因经营不善欠下不少外债,生活窘迫。
高桥看出他的“野心”与“漏洞”,频频施以恩惠,不仅帮他还债,还时常带他出入日人聚会之所。
在金钱与名利的诱惑下,张本政很快成了高桥最得力的“地头线人”。
他开始以“代理店”、“客栈”名义,招待往来日本商人,实则替日本人打探旅顺地区的军政布防。
在高桥的暗中授意下,张本政将北洋水师部分动向、旅顺炮台配置、驻军人数等敏感情报,一一转交日方。
这一年冬,日本海军攻抵旅顺湾,旅顺保卫战打响,清军虽有勇将苦守,但终因兵力分散、后勤匮乏、指挥混乱,不敌日军精锐。
张本政摇身一变,成了“日军向导”,亲自带队穿越熟悉的山林小道,绕过清军主阵地,直插要害。
1894年11月,日军攻占旅顺之后,展开了震惊中外的“旅顺大屠杀”,整个城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张本政,此时并未遁走,他身穿日本军服,骑马立于高处,冷眼旁观。
他不仅没有为自己故土发一声哀叹,反倒在日军屠刀挥向街巷百姓之时,露出漠然甚至谄媚的表情。
旅顺大屠杀之后,张本政受到特别赏赐,获得了数百两黄金、一个带金边的“感谢状”,还被允许在大连自由开设“日华交流商社”。
清政府事后虽下令通缉张本政,但他早已得到日本领事馆庇护,藏身于山东烟台,躲过追捕。
腐朽的清政府面对刚刚打败自己的日本,不敢多言,对其逍遥法外视若无睹,张本政由此开始了他长达半个世纪的汉奸生涯。
搜刮民脂
甲午之后,张本政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替人递刀的走卒,而是开始把“机会”变成资本,慢慢将商业版图扩张为一个跨海跨城的利益帝国。
他最先扩大的是海运生意,凭借日本人提供的船只与航线情报,张本政以极低的代价吞并了竞争对手,购入轮船,扩展航线。
他的船队很快膨胀为数十艘,运力覆盖黄、渤海乃至远洋,航运带来了丰厚的运费,也带来掌控沿海物资流通的权力。
粮、煤、军需、原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流淌,到极盛时期,他的总吨位接近五万,总雇员数千人。
有了海运的底盘,他迅速向金融与实业渗透,设立的钱庄与银行成为资金周转的中枢,名下的铁工厂、油坊、窑业公司则为军需与民生提供原料。
他从地方商户和普通百姓中搜刮贷款、征收捐献,以“献金”“捐飞机”“国防馆”“公德奉献”等幌子合法化掠取。
在被日方接纳为“有功人员”之后,张本政的社会地位飞速上升,日伪政权委以他种种要职。
关东州参事、大连商务会长、各类协会评议员,他被冠以“合作领袖”的光环,得以几乎无限制地扩张商业版图。
身居高位,他不仅能够从公共建设中截取承包权,还能通过官商勾连,将公共资源转为私人财产。
他还在沦陷区开设日式学校、推广日语教育,公开推行所谓“协同教育”“商民改造”的项目,企图用文化与教育的披风掩盖政治的屈辱。
粮食调拨、物资配给、劳工征用,都以他的商业网络作为中介。
大连与旅顺一带的许多工人、渔民、商贩,或被迫为日方工作,或在其企业中受剥削而不得温饱。
当城市发出求粮的哀鸣之时,张本政竟然提出“州民可以用橡子代粮”的冷酷建议,助长了饥荒与死亡。
正是在这种利益体系下,张本政把“卖国”变成了利润最大化的商业模式。
他的财富为他提供了保护伞,使得无论是清政府的懈怠、日方的恩宠,还是战时的残酷现实,都成为他横行的养分。
这一切,让他不仅仅是一个商人,而成了侵略机器的重要齿轮。
捐款送机
1937年,侵华战争全面爆发,那一年,全国上下硝烟弥漫,无数普通人为了保卫家园背井离乡,拿起简陋的武器奔赴前线。
彼时的张本政,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靠日本起家的商人,而是沦陷区内家喻户晓的“华商领袖”。
他身着西装,胸前佩戴日本政府授予的勋章,出入皆有日军随从护卫。
抗战爆发后,中国政府严令全国华商将船只驶往长江或香港,防止落入敌手。
可张本政却命令自己的三十五艘轮船全部驶向大连港,编入日本军方运输序列,用于运送军需物资和弹药。
他的船装满了钢铁、汽油、粮食,源源不断地驶向侵华战场;而同一时间,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正在前线缺衣少食,拼死抵抗。
为了表达对日本的“忠诚”,张本政主动发起所谓“华商献金”运动。
他动员大连、旅顺、青岛、天津等地的商人,向日军捐款,亲自出资74万日元,又通过勒索与煽动募集到超过一亿日元的“战争经费”。
这笔钱,几乎全被用来制造炸弹、枪支与飞机,无数流淌着黄皮肤的中国人,倒在这些资金换来的钢铁火舌之下。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在亚洲战场节节受挫,军工资源短缺。
为了挽回颓势,张本政变卖部分家产、地产、船只,换取黄金和日元,捐赠给日本政府,号称“献机助战”。
最终,这场献机活动共筹得资金足以购买四十余架战斗机,张本政亲自前往日本,参加在东京举行的飞机命名典礼。
那一天,他穿上剪裁得体的和服,天皇裕仁亲自接见他,授予他“五等勋位瑞宝章”,还赐予金质纪念章。
张本政激动得几乎落泪,当场跪拜谢恩,那一幕,至今令人不寒而栗。
他带回的“荣誉”在大连引起轰动,日本当局特地为他举办欢迎宴会,授予“大连市特别贡献奖”。
同年,大连爆发饥荒,粮食短缺,百姓食不果腹,甚至有人因饥饿倒毙街头。
而他的仓库中,堆满了从民间高价收来的粮食,被专门运往日本供官员享用。
战争末期,日本败势已显,盟军的轰炸令大连港屡次中断航线。
张本政的轮船一艘接一艘被炸沉,他的日籍员工伤亡惨重,可他仍对日本抱有幻想。
终于伏法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大连港一夜之间陷入混乱。
曾经高悬在市政厅门口的旭日旗被悄然降下,街头的日本军警仓皇退散,原本依附日本的伪政权也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张本政,这个被日方奉为“东亚忠良”的老汉奸,坐在他的大宅里,满屋的金佛像、奖章、锦旗,再无昔日的荣光。
逃,成了他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得知苏联红军即将进驻旅顺和大连时,他命人悄然打包重要财产藏入木箱,由儿子张光义护送南逃。
他自己则装作“无关人员”,试图以“大连地方商会长老”的身份留下观望。
不久后,国民党接管局部地区,他旋即变脸,向南京政府递交“爱国自证书”,声称“早年虽与日方有往来,但皆为民生所迫,实属不得已”。
他还请求加入国民党,国民党当时正陷于内战泥潭,对于“愿意捐资助战”的实业家多少还有些利用之意。
张本政便借机拿出部分资金,声称支持“国军北伐”,请求“宽宥其昔日之误”。
他再次如过去那般,用金钱试图赎买命运,但纵有金山,也难挡清算的脚步。
1949年,人民解放军横扫东北,大连和平解放,张本政眼见大势已去,再次潜逃,藏身于山东蓬莱的一个老庄园中。
他换了名字,装作落魄乡绅,以打理农庄为名继续苟活,他的家人也散落各地,有人逃往香港,有人落户台湾,还有人干脆改名换姓,从此消失在人海。
张本政以为,时局更迭之后,自己或许能熬过去,他不知道,一份长长的“战犯清单”,早已列上他的名字。
1950年,几位幸存的老工人、被害商户、受辱学生纷纷举报,有关张本政的大量证据重新汇总上报。
几个月后,一封从山东匿名寄来的信函将张本政的藏身之地彻底曝光,1951年春夜,公安干警兵分三路,包围庄园,将他当场擒获。
押解回大连后,公安部门随即启动审讯,面对控诉团数十名受害者的陈述,他无可辩驳。
在监狱中,他不止一次请求“保外就医”,理由是“年事已高”,希望“以余年赎过”,但历史不是账本,不容他计算利弊。
1951年6月10日,大连旅大体育场内,十万人公审大会隆重举行,张本政戴着沉重的木枷,被押解登场。
会上,审判长宣读了他的罪行清单,最终,法庭宣判:张本政,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家产全部充公。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是他86年生命的终点,他用一生积累的耻辱,换来最后片刻的尘埃归宿。
人们没有为他立碑,也无人为他落泪,他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后人唾弃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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