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一楼。
原本摆在客厅里的几幅名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宋苒的艺术照。
“琴房呢?”我直接看向晏钦。
晏钦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描淡写。
“苒苒的衣服多,没地方放。未央又不常来这里,那间琴房空着也是浪费,我就让人清空了。”
我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琴房。
推开门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
琴房里原本的名贵地毯被卷了起来。
地上堆满了宋苒在打折季买来的廉价衣服。
未央那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大提琴,像一件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扔在墙角的杂物堆里。
琴弦断了两根,琴身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谁干的?”
我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贺翎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琴,无所谓地耸耸肩。
“工人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一把破琴而已,至于吗?”
贺翎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
“妈,未央平时拉得那么难听,坏了正好。大不了我从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点钱,赔她一把新的就是了。”
“赔?”
我走回客厅,站在贺翎面前。
“那把琴是未央外婆的遗物,拿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裴炤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
他听到我的话,眉头紧锁。
“妈,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题大做?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惦记的。”
“苒苒活生生的一个人,难道还比不上一把破木头?”
宋苒拉住晏钦的袖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晏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图这里的环境,我还是搬回宿舍吧。”
晏钦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我。
“妈,如果您今天来只是为了找茬,那您可以回去了。”
“我们在城西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期,每天要处理几十亿的流水,没空陪您演这种家庭闹剧。”
我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手里握着沈氏的项目,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以为我离了他们这四个所谓的“精英”,沈家就会分崩离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带人进来。”
“除了宋苒身上穿的,这栋别墅里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不到五分钟,十几名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上楼开始清理东西。
晏钦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我看谁敢动!”
保镖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动作麻利地将谢霖的手表盒子、裴炤的电脑包,以及宋苒那些刚拆封的衣服,统统扫进垃圾袋里。
晏钦上前试图阻拦,被领头的保镖单手轻巧地拨开,险些摔倒。
谢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
“妈,您疯了吗?为了未央的几分大小姐脾气,您要把亲儿子扫地出门?”
“你们算哪门子的亲儿子?”
我接过管家递来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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