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有护士，有监控，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下楼了。
所以那个男人进来了。
我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哭得喘不上气。
哥哥，我求你了，你别走。
哥哥的手僵在半空，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失控的样子。
嫂子也心疼了，连忙说：裴序，要不你别去了，我不吃了。
哥哥看向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好不容易想吃点。
他又低头看我，语气里带着商量。
昭昭乖，哥哥买完马上回来，回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不好！
我喊得太尖，旁边婴儿床里的小侄子被吵醒，扁了扁嘴，哭声一下子钻了出来。
嫂子急忙伸手去哄。
哥哥抱着我，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咕噜噜。
咕噜噜。
那声音不重，却像从上一世的噩梦里碾过来，碾碎我的骨头。
我的血一下凉透。
我猛地扭头。
病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门缝外，惨白的灯光像一层霜铺在地上。
一个推车的影子，正一点点靠近。
2
车上的金属托盘互相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浑身发抖，抱着哥哥的手臂更紧。
别走。
哥哥皱眉。
昭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嫂子抱着哭闹的小侄子，和哥哥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他们觉得我在胡闹。
哥哥叹了口气。
昭昭，听话。
他把我从他腿上掰下来，放回陪护椅上，又蹲下身，替我穿好那只挣扎中掉落的鞋。
哥哥保证，很快回来。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他却已经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病房门被拉开，走廊惨白的冷光扑进来，像一层冰霜。
我不管不顾地跳下椅子，赤着一只脚追过去。
哥哥！
他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看好你的小侄子，哥哥马上回来。
门关上了。
沉重的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
他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坠入无底的深渊。
栗子糕店就在医院楼下，走路不过五分钟。
可就是这条路，在上一世，长得像一辈子那么久。
我不能让他走。
我不能让那个人进来。
我转身想去追，可走廊里已经没了哥哥的身影。
嫂子在床上轻声唤我：昭昭，快回来，地上凉。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怎么办？
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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