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南京之美,不同的文人可能有不同的答案:刘禹锡醉心于已成往事的六朝故址,王安石偏爱长江边气势磅礴的山水,朱自清独爱秦淮河的桨声灯影,叶兆言沉醉于梧桐树下的静谧……南京大学教授胡阿祥将这座城市的自然和人文胜景集中起来,通过本书的六大篇章,带领读者在历史与地理的交错中,重新发现南京的独特气质。
古都南京,开篇却从这座城市的山水写起。其实,南京之所以从汉末开始逐渐兴盛,依靠的正是其得天独厚的山水形胜。长江天堑、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构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秦淮河、玄武湖、莫愁湖等水系,又为城市注入了灵动与生机。山水不但塑造了南京的格局,还塑造了南京的性格,使得这座居于中国南北之中的城市,兼具南北之长,既有北方的雄浑大气,又不失南方的温婉细腻。
自孙吴开始,划江而治的南方朝廷,多以南京为都。南京市民票选的“十佳老地名”,既有长干里这样和南京建城史同样悠久的古巷,也有成贤街这样和明初定都关系密切的街道。因为刘禹锡的同名诗作而誉满天下的乌衣巷,更是南京地名里文学与历史交织的典范。相对而言,蒋王庙之于夫子庙、南唐二陵之于明孝陵、阳山碑材之于南朝石刻,虽然前者的知名度不及后者,但它们在南京的历史长卷中同样不可或缺。
金陵是南京最知名的别称,历史气息浓厚,且极具诗意。作者在书中点明,这一称谓可能带有贬义。再仔细看,“战国时楚威王见此地有王气,遂埋金以镇之”的来历,在作者看来明显带有北方压制南方的意味,自然不如天京及南京这种明显带有“京”字的名称听起来霸气。建邺、秦淮、白门等明显带有贬义,以及江宁、白下等相对带有贬义的名称,在作者笔下也有探究的价值。南京不同时期的别称,竟然也有着一般人难以注意到的历史深意,也是耐人寻味。
对于想要了解南京乡土文化的读者来说,五编和六编可以说是一把精巧的钥匙。旧和新的地名,让城市的一段段往事有了具体的载体。很多古城在对新建道路命名时,会邀请当地知名文化人士进行座谈。作者能承担起这一职责,并且将地名背后的历史脉络与文化逻辑梳理得清晰透彻,人和城的互相成就得到了生动的体现。
作者的家乡安徽桐城,也是文化荟萃之地。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南京,倾毕生之力为这座城市做些事情,能看出这座城市的包容,也能读出作者对城市深沉的爱。对于作者认为南京为现代中国第二古都的看法,本人不敢苟同。但作品中作者因为保持学者的克制而受到本地一些老人的非议,说明这种感情如果过于狂热,反而会在热爱家乡的旗号下做出伤害家乡声誉的事情。一粉顶十黑,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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