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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中国汽车产业链快速崛起,正在改变丰田、本田、日产等日系车企的供应体系,也让日本零部件企业承受成本、速度和订单压力。面对中国供应商追赶,日企开始转向本土客户,从品质、服务、降本和全球化布局寻找突破口。
中国汽车产业的崛起,正在改变的不只是整车市场,也包括支撑汽车工业数十年的零部件供应链。过去,丰田、本田、日产等日系车企与日本零部件企业之间形成了高度稳定的供应体系,但随着中国汽车品牌快速崛起,中国零部件企业在成本、开发速度和产品性能方面不断追赶,传统供应链体系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近期日本多家汽车零部件企业在财报说明会上谈及中国市场时,释放出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过去依靠日系整车企业获得稳定订单的模式已经越来越难以持续。面对中国汽车产业链的竞争,日系零部件企业正在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一、丰田加大中国零部件采购,日系供应商面临供应链“换血”。
中国汽车品牌的崛起,正在带动本土汽车供应链同步壮大,而最直接受到冲击的,正是长期依附于日系整车企业的日本零部件制造商。
丰田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为了降低成本、提高开发速度并适应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节奏,丰田面向中国市场推出的新车型正在提高本土零部件采购比例。尤其是纯电动车bZ3X,其供应链明显向中国本土企业倾斜。公开报道援引产业调查认为,该车型大部分零部件来自中国供应商,有分析甚至估算中国供应商占比接近九成。
这意味着一个重要变化:即使是丰田这样的日本汽车巨头,在中国市场也越来越不能按照过去的供应链逻辑办事。
日本电装等零部件企业对此感受尤其明显。面对中国车企迅速成长,电装方面已经公开承认,中国市场的经营环境正在恶化,除了日系企业之外,其他外国车企同样面临压力。对于日本零部件企业来说,今后如何开拓中国本土汽车企业客户,已经成为必须解决的经营课题。
问题还不只发生在中国。
随着比亚迪、吉利等中国车企加速进入东盟市场,日本零部件企业开始发现,中国供应链正在从“中国市场竞争者”变成“全球竞争者”。丰田合成、爱信、捷太格特等企业都表达了对中国车企向东南亚扩张的担忧。
更值得关注的是,丰田在华本土化采购短期内似乎没有明显逆转迹象。日本中央发条表示,目前没有看到丰田重新提高日本供应商采购比例的明显迹象;双叶产业同样认为,中国本土供应商已经深度进入部分车型供应链,日企重新切入并不容易。
因此,对日系零部件企业而言,最大的变化并不是某一款车型丢掉了几个订单,而是过去稳定的“整车厂—系列供应商”关系正在发生改变。日本供应商必须从过去“跟着日本车企走”的模式,转向主动争夺中国客户。
二、中国零部件优势越来越明显,日企只能从品质、服务和成本三方面突围。
为什么丰田、本田、日产等日系车企越来越多地采用中国零部件?
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成本和速度。
目前一些产业调查认为,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在成本方面较日本企业具有明显优势,部分产品成本差距达到30%至40%;与此同时,中国供应商从接单到量产的周期也明显更短,有资料称平均约为10个月,而日本企业通常需要一年半以上。
对于新能源汽车而言,这种差距尤其重要。
过去燃油车产品更新周期较长,供应商多花几个月开发产品,可能并不会改变市场格局。但今天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激烈,车型更新越来越快。如果供应商开发速度跟不上整车厂节奏,即使产品质量优秀,也可能在订单竞争中失去机会。
日系企业选择以质量和服务优势的差异化策略应对。
本田旗下零部件企业F-TEC社长福田祐一解读称:"中国供应商确实具备成本竞争力,但其产品只是在中国国内市场上自主发展的产物。(本田)大概会在中国搭建供应链,因地制宜地运用中国零部件厂商”。这番话道出了日系企业的核心判断:中国零部件的优势在于成本和速度,但在全球化适配、长期可靠性验证和全生命周期服务方面,日系企业仍有深厚积淀。
万宝井社长平中勉则看到了另一层机会:"近期中国零部件质量违规问题频发,车企后续大概率会开始重新调整,转向品质更稳定的日系供应商。我们将以品质为武器,全力争取配套订单”。捷太格特也明确表示,在价格层面难以胜过中国厂商,因此主打高品质方案吸引车企。在万宝井、捷太格特和丰田自动织机等企业的战略中,"品质+服务"的组合拳被置于核心位置。
中央发条选择了正面迎战。副社长胁坂一行透露:"中国车企不像日系车企那样追求过剩的品质,我们将把这部分反映到成本中,以维持竞争力”。这种"降配不降质"的灵活策略,或许能为日系企业打开新的生存空间。
丰田自动织机社长伊藤浩一提出应对策略:"我们早已意识到中国厂商是巨大威胁并持续布局对策,不再单纯售卖设备,而是通过完善服务网络、依托全价值链绑定客户,同时保持价格以外的产品竞争力”。
从"卖产品"到"卖服务",从"封闭配套"到"开放竞争",日系零部件企业正在经历痛苦的转型。它们试图用数十年积累的品质口碑和服务体系,筑起一道护城河。
所以,日企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简单地“要不要降价”,而是重新定义自身的竞争力。
如果中国企业已经在成本、速度和部分产品质量上追赶上来,日本企业就必须在高端技术、可靠性、工程能力、售后服务以及全球化服务网络上形成新的组合优势,同时进一步压缩自身成本。
三、中国整车企业已经崛起,日系零部件企业必须主动寻找“中国客户”。
中国汽车市场正在出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整车品牌的竞争已经从“日系对欧美系”逐渐变成中国品牌与全球品牌之间的直接竞争,而这种变化正在向零部件产业链传导。
对于日本零部件企业来说,继续单纯依靠丰田、本田、日产等日系车企,风险正在明显增加。
但这并不意味着日企在中国已经没有机会。相反,一些企业正在证明,主动进入中国本土汽车供应链,仍然能够获得新的增长空间。
武藏精密工业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该公司近年来积极扩大中国本土新能源汽车客户,尤其是比亚迪业务增长明显。公司披露的信息显示,其中国民族系EV客户销售正在扩大,2025年度比亚迪相关销售额甚至有望达到60亿日元左右,远高于2023年度约2亿日元的规模。
NOK也在加强中国市场研发能力,通过本地研发和人才布局适应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并进一步考虑利用中国电动车企业走向东南亚的机会扩大海外业务。
利优比的情况同样说明,日企并不一定只能依赖日系车企。在中国市场,如果能够抓住欧洲车企、中国车企以及其他跨国企业的订单,同样可以保持业务稳定。
因此,未来日系汽车零部件企业在中国的生存之道,很可能不是“守住原来的供应链”,而是主动打破原来的供应链。
一方面,要敢于与比亚迪、吉利、广汽等中国车企合作,争取成为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一部分;另一方面,还要利用中国供应链的规模、速度和成本优势,把中国作为研发、生产和出口基地,跟随中国车企共同进入东盟等海外市场。
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也不能因此认为竞争已经结束。中国企业虽然拥有成本和速度优势,但在全球化质量体系、品牌服务、部分高端核心零部件和海外市场运营方面,仍有进一步提升空间。
真正的竞争,可能才刚刚开始。
谁能够把成本、质量、研发速度、服务和全球化能力真正结合起来,谁才更有可能成为下一轮汽车产业链重构中的赢家。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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