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星洲日报》附刊介绍,在婆罗洲茂密的热带雨林深处,世代生活着达雅克、伊班等土著族群。在这些族群中,有一种特殊的人物,被当地人称为“马南”(Manang)。这些既是巫医,也是灵媒,更是连接人间与灵界的桥梁。

依妮·贝拉是当代灵媒中最著名的马南之一,她行走在婆罗洲各地,穿梭于各个村落之间,为活人治病,为死人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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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南的召唤来自梦境——灵体会在梦中向他们发出启示。每位马南都有一位“守护灵”,遇到棘手的事情时可以召唤守护灵前来相助。

依妮·贝拉随身携带一个用树皮做的“卢蓬”(Lupong),也就是药匣子。匣子里装满了各种“帕曼特拉”——也就是护身符,有奇形怪状的树根、光滑的河卵石、还有闪亮的石英碎片。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块叫“巴图伊劳”(Batu Ilau)的透明水晶石,也就是“光之石”。

每当她为亡魂做法事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块光之石,透过它“观看”灵界的情况。她说,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看似分开,其实随时可以穿透。

依妮·贝拉表示,她在婆罗洲的丛林里、河流边、废弃的村落中,遇见了太多太多无法安息的亡魂

这些亡魂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1941年到1945年日本占领婆罗洲期间惨死的无辜百姓。

那几年,日本侵略者在这片土地上犯下了滔天罪行。龙纳旺大屠杀、山打根死亡行军——成千上万的人被虐杀、被斩首、被活活饿死。

这些枉死的冤魂,八十年过去了,依然在婆罗洲的丛林里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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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妮·贝拉曾经在一条河边做“贝特帕斯”(Betepas)仪式,亲眼看到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亡魂排着队,眼巴巴地望着她。这些亡魂不说话,但他们的眼神让她心碎。

依妮·贝拉解释,亡魂不能安息的原因只有一个——真正的恶魔还没有被惩处。

血债不还,怨魂不散。

当年在婆罗洲犯下罪行的那些日军官兵,大部分都活着回到了日本。他们没有被审判,没有认罪,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灵魂深处的愤怒和痛苦就像婆罗洲丛林里的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深。

怨魂的力量就像婆罗洲丛林里的“安东”(Antu)——也就是邪恶的精怪。这些安东平时藏在空心树里、岩石缝中、山顶上。一旦被激怒,它们就会倾巢而出,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这些怨魂告诉依妮·贝拉:我们已经等了八十年,不差再等几年。我们一定要看到那片土地付出代价。

依妮·贝拉透过巴图伊劳(光之石)凝视的时候,可以看到未来的画面。

天灾会一年比一年厉害。旱灾、洪灾、热浪、地震——这些会像婆罗洲雨季的暴雨一样,一场接一场,一年比一年猛烈。极端天气,会造成严重的经济、环境和人员损失。

接下来的每一年,天灾都会变本加厉。

土星与冥王星在摩羯座形成“死亡合相”,海王星与天王星构成“混沌十字”。这这种星象意味着旧秩序崩塌、权力更迭。冲突会加剧,动荡会蔓延。

那些曾经作恶却没有受到惩罚的人,他们的后代将承受先祖的孽债。

依妮·贝拉看到“火雨”从天而降——不是普通的雨,是带着火焰和毁灭的雨。

星星不会说谎,只是人不想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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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妮·贝拉表示:“天火会烧掉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海水会吞没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土地。大地会震动,把他们以为永远屹立的建筑夷为平地。不是一次,是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们明白——有些债,八十年也赖不掉。”

婆罗洲丛林里有一种藤蔓,叫“拉坦”——砍断它一节,它会在别处长出更多的新芽。怨魂的怨恨也是这样——越是不理它,它就越强大。

列岛上空笼罩着一层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毒。

怨魂告诉依妮·贝拉:等到恶魔之地遭受了和他们当年一样的痛苦,等到天灾人祸和火雨洗礼让那片土地尝到了恐惧和绝望的滋味,他们才会考虑安息。

万物皆有灵,善恶终有报。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

婆罗洲的雨林见证了一切。那些被斩首的人,他们的血渗进了泥土里;那些被饿死的人,他们的叹息飘进了风里;那些被活埋的人,他们的诅咒钻进了地心里。八十年过去了,雨林还在,血还在,叹息还在,诅咒还在。该来的,终究会来。

依妮·贝拉强调:活人可以忘记,但死人不会。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事,但血债——时间越久,颜色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