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着泪,故作哽咽。
“妹妹,顾郎只是不想委屈我。他心里有我,你何必硬挤进去?”
谢长晏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没出声。
我忽然觉得可笑。
两个男人,一个说心有所属,要我让路。
一个名义上曾是我的未婚夫,看着别人争夺我被践踏后的体面,仍旧沉默。
父亲沉声道:
“照蘅,签吧。顾大人肯留余地,已是顾全沈家颜面。”
这话像一把钝刀。
我从案上拿起那张约契。
顾砚舟唇角微动,像是笃定我不敢不从。
下一瞬,我把约契放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纸角,黑边卷起。
顾砚舟脸色骤变。
沈照蘅!”
灰烬落在地上。
我松开手。
顾大人若要毁婚,自己去御前说。若要娶妾,也等我进门后按规矩来。现在拿一张废纸逼我签,你当沈家是公堂,还是当圣旨是儿戏?”
顾砚舟一步逼近。
青梧立刻挡住他。
父亲怒拍桌案。
“混账!谁教你这么跟未来夫君说话?”
“母亲没教过我低头给人做摆设。”
这句话出口,厅里静了一瞬。
裴氏脸色骤冷。
她最恨我提生母。
沈令仪尖声道:
“你娘不过是个短命的商户女,也配拿出来说?”
我看着她。
“我娘留下的嫁妆,你倒是惦记得很。”
令仪被刺到,扬手又要打。
这回我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住。
从前我从不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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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亲说,嫡庶有别,姐妹和睦,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可他们早把我活成了笑话。
沈令仪挣不开,气得脸红。
“放开我!”
裴氏扑过来推我。
混乱中,谢长晏终于站起身。
“都别闹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意。
众人停住。
谢长晏看向我,眼神复杂。
“照蘅,令仪嫁我,确实委屈。嫁妆一事,不如先借她撑场面,日后我会补给你。”
我松开沈令仪的手腕。
“你拿什么补?”
谢家这些年靠祖产过日子,京中谁不知道。
谢长晏被问得脸色发白。
顾砚舟嗤笑。
“斤斤计较,难怪令仪说你小家子气。”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尖细声音。
“沈二姑娘可在?”
众人回头。
宫里的内侍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漆盒。
“皇后娘娘有赏,请沈二姑娘接旨。”
我刚要跪下,裴氏突然抢先一步伸手去扶那只漆盒。
4.
内侍把漆盒往后一收。
裴氏的手落了空,脸上青白交错。
“夫人,这是皇后娘娘赏给沈二姑娘的。”
正厅里没人敢再动。
我跪下接赏。
漆盒打开,里头是一支赤金梅簪,还有一封皇后手谕。
内侍尖声念道:
“沈二姑娘温谨持重,赏赤金梅簪一支,宫宴时佩之。”
沈令仪的脸彻底白了。
她最看重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