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儿聊聊长征路上的一支特殊队伍。说起红军,您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草鞋、斗笠、单薄的衣衫,顶多再扛一杆老套筒。可有这么一支部队,千把人,清一色的连排以上干部,人手一长一短双家伙,最扎眼的是脑袋上那顶钢盔。

在那年月,中央红军就这一支“钢盔部队”,跟今天的仪仗队差不多,往那儿一戳,精气神就不一样。这就是军委干部团,团长就是那位到哪里都笑声朗朗的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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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山这一仗,是干部团在遵义战役中最露脸,也最惨烈的一战。

那时候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遵义,把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纵队和王家烈的黔军打了个猝不及防。可吴奇伟毕竟是蒋介石的嫡系,两个整编师两万多人,装备精良。

咱们守卫遵义城南天然屏障老鸦山和红花岗的,是红三军团的两个团。红十团守老鸦山主峰,团长是张宗逊,政委黄克诚。这二位后来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上将,可当时手里兵力有限,硬扛中央军的集团冲锋,打得极其艰苦。打到下午,敌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红十团伤亡太大了,参谋长钟伟剑当场牺牲,张宗逊腿被打断,主峰阵地竟然丢了。

您要知道,老鸦山一丢,遵义城就直接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下,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功亏一篑。

红一军团正在迂回敌后,时间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彭德怀急令干部团上。陈赓带着队伍就顶上去了。

那时候干部团的战士,那可都是宝贝疙瘩,一个普通战士在别的连队都能当排长、连长,是红军的“种子”。但没办法,到了拼命的时候,再好的种子也得撒到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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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没有二话,指挥干部团从正面硬冲,配合红十一团从侧翼反击。那场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想象不出来。一面是头戴钢盔、装备精良的干部团学员,一面是刚刚占了上风、气焰嚣张的中央军,两边就在那陡峭的山坡上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干部团的战士不光军事素质过硬,那股子精神头更足,他们都是老骨干,知道这一仗输不得。硬碰硬,几个回合下来,硬是把丢了的主峰从敌人嘴里又给掏了回来,稳住了阵脚。等到红一军团迂回到位,吴奇伟的指挥部差点被端掉,敌人全线崩溃。这一仗,打出了干部团的名声,可代价也不小,光连长就牺牲了三个,百十号精心培养的干部血洒老鸦山。

说起这干部团的来历,那可真是不一般。长征出发前,中革军委把苏区的几所步兵学校和特科学校一合并,就成了这个干部团。

说白了,这就是一所“流动的军校”。别人长征是走路、突围,他们除了这两样,还得利用一切歇脚的工夫教学。今儿讨论个伏击战例,明儿研究下渡河要点。教员里头更是藏龙卧虎,您比方说“上干队”的军事指挥科科长周士第,黄埔一期毕业,北伐时就是叶挺独立团的参谋长;政治科科长苏进,正经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学员里头,不少人后来都成了我军的中高级指挥员。

这支部队是党中央和军委的“御林军”,负责核心机关的警卫,平时舍不得用,但每到最关键、最要命的关头,准得把他们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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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渡乌江,是干部团工兵连在水流湍急的江面上架起浮桥;土城战役最危险的时候,是干部团把冲到了军委指挥部前沿的川军硬生生给压了回去;抢占皎平渡,又是干部团一天奔袭近两百里,不费一枪一弹先夺了船,又拼死拿下了通安州,为全军渡江杀开了一条血路。

可以说,中央红军长征途中那些最凶险的节点,都有干部团的身影,他们就像是一剂救命的猛药,药性烈,副作用大,但关键时刻能起死回生。

更让人感慨的是,这支部队就像一个熔炉,也像一颗种子。1935年6月懋功会师后,干部团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人员分散到了各支部队和后来的红军大学。

但您回过头再看,从这千把人里头,走出了多少人物?陈赓自不必说,后来的大将。政委宋任穷,上将。曾经的四营营长韦国清,开国上将,后来还当过总政治部主任。“上干队”队长萧劲光,更是鼎鼎大名的大将。还有前面提到的张宗逊、黄克诚,包括那些在干部团担任过教员的宋时轮、郭化若等人,后来都是我军响当当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整个解放军高级将领的谱系里,干部团都是一条重要的根脉。

咱们今天回顾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看个热闹。历史没有真相,只残存一个道理。干部团的道理在哪儿?我觉得就在于“种子”二字。在最艰难、最看不到希望的长征路上,我们的队伍依然舍不得放下培养人才的火种,舍不得丢弃这所学校。这种对干部、对知识的尊重,这种“留得青山在”的远见,比起一两场战斗的胜负,可能更加宝贵。那顶钢盔,护住的不光是战士的头颅,护住的更是一支军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