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对三岁以下幼儿绘本的印象还停留在桑德拉·博因顿1982年的经典之作《哞,咩,啦啦啦!》,那你可能会惊讶于如今"幼儿文学"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些傻乎乎的动物闹剧、朴素的躲猫猫和拍手游戏、以及正经八百的形状颜色数字启蒙,统统靠边站——现在的一些婴儿书,野心大得惊人。

看看过去十年间涌现的书名就知道了:《洗澡时间物理学》《给宝宝的广义相对论》《宝宝爱航空航天工程!》《宝宝爱热力学!》《宝宝爱夸克!》。没错,这些不是大学教材,是给还不会走路的人类幼崽看的纸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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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经"的婴儿编程书

翻开露丝·斯皮罗所著、艾琳·陈绘图的《宝宝爱编程!》那结实的蓝绿色封面,你可能会被迷惑,以为这确实是一本给幼儿看的书。它很小(约七英寸见方),很薄(只有十个跨页),厚纸板材质,色彩鲜艳。开头也很正常:一辆微笑的玩具火车驶向一个圆脑袋、粉脸颊的宝宝。文字写着:"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但翻过几页,当宝宝从地毯走到玩具箱时,我们就冲进了陌生的新领域:"哎呀。宝宝头疼了。"——这画风转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科学启蒙还是父母自嗨?

最近,这类面向婴幼儿的科技绘本似乎无处不在。斯皮罗的"宝宝爱科学"系列共26本,竞争对手克里斯·费里的"宝宝大学"系列也阵容庞大,包括《给宝宝的电磁学》《给宝宝的量子计算》(与威廉·赫利合著)和《给宝宝的机器人技术》(与莎拉·凯撒合著)。别忘了还有MIT儿童出版社的"小小科学家"系列,推出了《高脚椅化学》和《游戏时间工程学》。

在狂热的科学极客风潮中,甚至还有斯皮罗"宝宝爱科学"系列的节日特别版,不过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些词藻堆砌的书名:《宝宝爱光明节上的角动量!》和《宝宝爱圣帕特里克节的光合作用!》。

连出版商似乎都意识到这一切可能有点过头了。企鹅兰登书屋为斯皮罗纸板书制作的网页这样写道:"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宝宝爱科学'系列向最幼小的学习者介绍高深的科学概念。"问题是,婴儿能理解"玩笑意味"吗?就算能,这些书也没什么好笑的——除非你把陈笔下那些满不在乎、愉快吸收着可能让研究生都困惑的科学概念的宝宝插画算作幽默。

至少斯皮罗的纸板书还带点故事性,很多从宝宝在熟悉场景(卧室、游乐场、公园)开始,遇到日常事物(比如一只鸟),然后引发一篇关于复杂科学主题(航空航天工程)的论文。而费里的"宝宝大学"系列则完全不在乎角色或情节,直接给婴儿上迷你讲座,书里写着"质量使空间弯曲"和"向前的力称为推力"这样的句子。

所以问题来了:这些书到底是给谁看的?答案可能不言自明——那些自己都没搞懂相对论、却希望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父母们。至于宝宝们?他们大概只对啃书角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