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鱼刺身,究竟是天然美味,还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消费幻觉?

为什么明明包装上写着"加热后食用",我们却总是习惯性地切几片就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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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吃三文鱼这种风气,据说是二十一世纪初从日本传来的。

基于某不可靠传闻的说法,日本那边喜欢生吃三文鱼,他们生吃食物是一件非常高雅的事情,因为生肉带着动物的灵魂,叫作"灵魂吃法"。

我们这边人一开始没有生吃鱼的习惯,然后因为日料,一时间人人都在吃三文鱼刺身,感觉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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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其实藏着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忽略掉的事实:真正把三文鱼刺身推向全世界餐桌的,压根不是日本人,而是挪威人。

时间往回推到六十年代,挪威开始大规模养殖三文鱼。养殖规模越做越大,海岸线上布满鱼排,一个深海锥形网箱直径四十二米,里面能塞进近十万条鱼。

鱼太密集,就会互相摩擦、破皮,排泄物也在海水里漂着。还有一种叫海虱的寄生虫,对养殖场影响很大,一年能造成百分之十九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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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能上去了,销路却成了大问题。

挪威人盯上了当时最有消费力也最爱吃鱼的日本市场,一九八五年,挪威代表团带着鱼去了日本,结果一开始并不顺利。日本人对"鲑鱼"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北海道本来就有鲑鱼,但当地人知道这类鱼有寄生虫风险,所以传统吃法多是烤着吃、腌着吃,没人把它当成生食刺身。

让日本人直接生吃三文鱼,那时候被认为是件相当离谱的事。挪威人硬是靠一轮又一轮的营销、公关和渠道渗透,把大西洋鲑塞进了日本的寿司店和刺身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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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套吃法反向输出到中国的时候,大部分人早就默认三文鱼就是用来生吃的,甚至以为这是日本几百年的传统。

事实上,这更像是一场跨了几十年的商业设计——把一条养殖鱼从海边网箱一路铺到你家的餐桌,再让你心甘情愿地相信,只有生吃才够高级。

当年国内某个协会牵头出了一份所谓"生食三文鱼团体标准",把虹鳟也划进了"三文鱼"的范畴,还顺便说淡水虹鳟也可以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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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操作,直接把大众吓了一跳。

要知道,虹鳟是标准的淡水鱼,而淡水鱼生吃寄生虫风险极高。

广东顺德就是肝吸虫病,也就是华枝睾吸虫的高发地区,主要泛滥的原因就是当地有一道特色菜叫作"鱼生",其实就是刺身生吃的淡水鱼。这种东西容易出问题,是当地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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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鱼生吃容易感染寄生虫,不是什么秘密。人家顺德人自己心知肚明,有寄生虫也要生吃,这算是一种吃货的自我修养、自我选择。

但让无辜的食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吃淡水鱼,这种标准就比较过分了。

这个"生食三文鱼标准"一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气炸了,声浪非常大,连人民日报都出来表示:团体标准不能成为利益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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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鳟有虹鳟的吃法,淡水鱼有淡水鱼的吃法,但非得让虹鳟也算三文鱼,还想改标准让淡水鱼也可以生吃,这就不合适了。

现在,随着各地消费者越来越重视这种冒充三文鱼的行为,虹鳟一度沉寂,但由于实在是价格划算,而且生吃也不太容易区分,所以依然大行其道。

指望商家讲道德,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魔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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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创意的是,还有人直接给虹鳟改名了,叫什么"血狱至尊"。

这名字听得人骨头一阵发麻,血狱至尊,恐怖如斯。比冒名顶替更值得警惕的,是消费者被反复驯化出来的一个心理默认——三文鱼就是刺身,刺身就是高级,生吃才显得新鲜。

这套想法不是凭空来的,也不是普通消费者自己琢磨出来的,而是几十年商业营销一点点推出来的结果。以至于很多人在会员超市里,看到金色托盘一摆、鱼肉切得厚厚的,旁边再配上酱油和芥末,看着跟日料店端上来的刺身没什么区别,就直接切几片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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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一位王女士在某会员店买了一大盒三文鱼,花了几百块,本来还打算摆好拍照发朋友圈,翻到包装背面才发现,有一行很小的字写着:加热后烹饪食用。三文鱼的故事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

再次强调,准确地说,三文鱼是一道菜,而并非只指具体的一种鱼。在中文语境下,我们默认应该算作三文鱼的,理论上生吃是可以的,一是海水寄生虫不太能适应淡水环境,二是生冻处理可以干掉大部分寄生虫。

注意,理论上能生吃,不代表建议生吃。毕竟生吃都是有风险的,并且你也不可能溯源到这条大西洋鲑在生产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在养殖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风险还是要大家自己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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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各种虹鳟冒名顶替的所谓三文鱼,这种淡水鱼,是绝对不能生吃的。所以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店家,还是尽可能少吃三文鱼刺身之类的菜,因为你不知道你吃下的究竟是什么鱼。

即使是真的大西洋鲑,你也不知道这条鱼是否真的做到了最高标准的严格生冻处理。安安心心把鱼做熟,对大家都好。

我们的人生已经足够"咸鱼"了,就不要再吃来路不明的鱼了,毕竟咸鱼也是有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