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力气再跟他拉扯,麻木地报出了住址。
车子在一片破败的村子门口停下,因为偏僻,这里连能通车的路都没有。
沈砚舟跟在我身后,脚步比来时慢了整整一半。
村东头的邻居阿姨认出我,笑着搭话:“小许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目光却落在沈砚舟身上来回打量,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攥紧我胳膊:“你居然改了姓?”
胳膊上的旧伤被他狠狠按住,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沈砚舟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步步紧逼:“谁准你改姓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松开小许!”
眼看张姨被他一把推开,我情绪彻底崩了:“我改不改姓,和你有关系吗?”
我拼尽全力挣开他,嗓子都喊破了音:“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看见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沈砚舟的手僵在半空,冷声道:“行,就当我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直到军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我才松了劲,连忙去扶张姨:“张姨,您没事吧?对不住了。”
“没事。”张姨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什么也没多问,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
关上门回到屋里,我脱力似的瘫在旧沙发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似的漫了上来。
“笑死,你飙车撞死人,给你喝尿都对你仁慈了。”
“喝啊,你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学两声叫,我们就信撞死人的不是你。”
“军区千金又怎么样,你首长小叔怎么不把你捞出去啊?”
在牢里被欺辱打骂,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她们逼着我跪在地上去舔剩饭,还逼跳舞,跳得不满意,她们就生生踹断了我的腿。
后来我开始频繁呕血,哭着求狱警帮我联系小叔见一面。
一开始他还愿意来探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说我是装病撒谎。
再到后来,他干脆再也不露面,只让狱警捎来一句话:
“你小叔在里面有人,他说,等你什么时候不装病博同情了,他再来看你。”
出狱那天,我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北。
我没去看病,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平淡日子,可沈砚舟为什么又要找过来?
我睁着眼麻木地熬到天亮,撑着伞慢慢走去了墓园。
提交完离职申请,我麻木地坐在墓园的长椅上,口袋里的诊断书被我攥得皱成了一团。
半个月前我在登记室突然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同事抱着我掉眼泪,我才知道自己最多只剩一个月的寿命。
此刻雨越下越密,口袋里的诊断书被我攥得几乎碎掉。
忽然,一只带着枪茧的手掌扣住我手腕,猛地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小叔说你躲在这里,我还不信。”
“一声不吭藏起来,你把我们的婚约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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