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昆明城里出了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一帮根正苗红的正蓝旗八旗兵,领头的叫邵尔岱,竟然集体把那根象征“铁饭碗”的辫子给剪了。
他们想干啥?
宰了刚立大功的平西王吴三桂,拥立那个阶下囚朱由榔。
这事儿听着就离谱,一群杀人不见血的职业军人,居然就被朱由榔那股子“坐在那不说话”的气质给拿捏了,心甘情愿去送死。
这哪里是兵变,分明是一场关于气场的降维打击。
虽然这事儿很快就被吴三桂给按下去,血流成河,但这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直接告诉清廷:朱由榔这个人,哪怕不说话,只要活着就是个雷。
要搞懂这帮八旗兵为啥集体“降智”,得把时间轴往回拉四年。
1658年深秋,南明小朝廷那点家底子全堵在昆明了。
这时候摆在永历帝面前的其实就是一道单选题:是听刘文秀的,拼一把去四川翻盘;还是听李定国的,转战湖南或者去越南找外援;亦或是听沐天波的,干脆当鸵鸟躲进缅甸?
李定国这个硬汉,当时嗓子都喊哑了,死活不让去缅甸,甚至撂下狠话:“以后你们别后悔!”
可惜啊,永历帝早就被清军打出了心理阴影,只想找个防空洞躲起来。
他在求生欲和求胜欲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路。
这一跑,算是把路走绝了。
李定国虽然心里凉了半截,但为了那点忠义,还是带着6000孤军在磨盘山跟吴三桂死磕。
那仗打得惨,明军硬是拿几千条命换了对方一万多条命,连吴三桂手下18个战将都给交代在那了。
结果呢?
前线在拼命,后方在逃命。
永历帝听说另一路清军来了,吓得连大部队都不要了,直接把自己打包送进了缅甸。
这操作,这不就是典型的卖队友吗?
不仅切断了跟主战派的联系,更是把自己这点身家性命,全寄托再了别人的心情上。
刚开始,缅甸那个老国王莽达还算讲究,看在明朝以前是大腿的份上,给口饭吃。
但问题是,流亡政府坐吃山空,再加上李定国在边境打了几次败仗,缅甸那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1661年5月,缅甸家里也乱了,那个叫莽白的弟弟把亲哥宰了上位。
这个莽白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他一看南明这帮人,既没兵权又没钱,这不就是行走的肥肉吗?
当莽白找永历帝要“贺礼”被拒绝的时候,双方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莽白那句“我养了你们三年,一点好处没有”,听着是讨债,其实就是动了杀心。
紧接着,吴三桂的大军逼近缅甸,莽白为了自保,搞了个“咒水之盟”。
说白了就是鸿门宴,把南明那帮还在傻乎乎表忠心的文武大臣骗到河边。
那是南明史上最黑的一天。
当缅甸兵围上来的时候,那个一直护着皇帝的“云南王”后裔沐天波,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当年劝皇帝入缅的建议有多坑。
老爷子也是条汉子,一看这架势,夺刀砍翻了9个人,最后力竭而死。
随行的42个高官,全成了刀下鬼。
这就好比你拿着巨款住进黑店,还指望老板跟你讲仁义道德,纯属想多了。
永历帝呢?
除了看着忠臣惨死,啥也干不了,自己带着老婆孩子被关进了笼子。
这时候,他大概是真后悔没听李定国的话。
但这事儿还没完,命运似乎觉得这玩笑开得不够大。
李定国那边并没放弃,他和白文选几次带兵冲进缅甸想救人,甚至一度把缅军十几万人打得满地找牙。
可老天爷好像专门跟南明作对,关键时刻李定国的船坏了,士兵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一大片,只能含恨撤退。
这一撤,莽白彻底没了顾忌。
1661年12月,吴三桂的大军到了阿瓦城下。
莽白跟送瘟神一样,乖乖把永历帝交了出去。
最扎心的一幕来了:吴三桂怕永历帝自杀,特意安排旧将高得捷去“接人”。
永历帝一看到穿汉人衣服的军队,还天真地以为是李定国打赢了来接他回家,那个高兴啊,乐呵呵地带着妻儿上了船。
直到高得捷背他下船时候亮了底牌,永历帝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说了句:“原来是平西王啊,你也来了?”
那语气里的绝望,隔着几百年都能听得见。
这一圈转回来,就接上了开头那档子事。
永历帝被押回昆明后,虽然是个阶下囚,但他身上那种经历了的大起大落后的淡定,居然把看守他的满洲兵给策反了。
吴三桂一看,好家伙,这人活着就是个超级炸弹啊,连满洲自己人都被“洗脑”了。
为了给清廷交投名状,也为了自己在云南能睡个安稳觉,他上书请求处决永历帝。
1662年6月1日,昆明篦子坡。
没有砍头,也没有赐毒酒,吴三桂选了个最狠的——用弓弦勒死。
这种死法,既不体面,又痛苦万分。
据说行刑的时候,永历帝父子就在那棵树下,被活活勒断了气。
随后尸体被烧成了灰,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一代帝王,最后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混上,这也算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极致了。
消息传到边境,正在筹备最后一次反攻的李定国彻底崩了。
这位爷可是干掉过清朝两个亲王的战神啊,一生转战南北,那是何等的心气?
得知皇帝死了,这口气直接就散了。
那时候军中又爆发了瘟疫,人马死了一多半。
李定国仰天长啸:“既然大数已尽,就让我李定国一个人死吧,别连累这帮兄弟了!”
1662年6月27日,就在永历帝死后的第26天,年仅42岁的李定国在绝望和病痛中走了。
他临死前也没松口,留给儿子的最后一句话特别硬气:“宁死荒外,不可投降!”
随着这两位的离世,南明那盏在风雨里晃悠了十八年的灯,算是彻底灭了。
永历帝选了逃避,结果受尽屈辱;李定国选了抗争,虽然没成,但留下了满身忠骨。
历史没法假设,但每次看到这儿,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年在昆明,永历帝哪怕硬气一回,听了李定国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只有那一声在云南边陲回荡了三百年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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