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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刚即位后,也就是本始元年(公元前73年),就想给刘据平反并恢复名誉。这很正常,作为刘据存世的唯一血脉,追尊祖父也是宣告自己是汉武帝嫡长一脉的唯一传人,强化了自己继位的正统性。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认祖归宗,这是每一个人愿望。
汉宣帝出生就成了孤儿,亲生父母和祖父母都被杀害,他孤苦无依,幸亏有邴吉、张贺以及祖父史良娣的娘家人照料,他才能顺利长大,追尊祖父,也是他不忘本的体现。
汉宣帝就下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
刘据兵败后逃到了京兆尹湖县,随后被人发现,然后就自杀身亡,随即就被埋在了湖县。汉宣帝的诏令就是想给刘据立谥号,然后置办园邑,逢年过节祭祀。
汉宣帝的诏令是下给丞相、御史大夫府的,丞相和御史大夫接到诏令后要组织有关部门给刘据议定谥号。
经过一顿商讨,丞相令有关部门上奏:
“《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义也。陛下为孝昭帝后,承祖宗之祀,制礼不逾闲。谨行视孝昭帝所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亲史皇孙位在广明郭北。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愚以为亲谥宜曰悼皇,母曰悼后,比诸侯王园,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谥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园置长丞,周卫奉守如法。”
有关部门这个上奏很有水平,他们上来就跟汉宣帝讲明,你是承继的汉昭帝大统,理论上你是汉昭帝的后人,跟废太子刘据没有关系了,但是你毕竟是刘据亲孙子,也不能忘本,所以为了照顾你的感情,就给你的生父谥号“悼皇”,生母谥号“悼后”,比照诸侯王,置园邑三百家,给你的祖父上谥号“戾”,置园邑两百家,祖母上谥号“戾夫人”,置园邑三十家。
汉昭帝只是下诏让议定刘据的谥号、置园邑,但有关部门办事很周到,不仅连刘据的谥号定了出来,还把宣帝的生父、生母、祖母的谥号都议定了出来,还都规定了园邑多少。
汉宣帝一看有关部门做的这么周到,也就同意了他们的上奏。
不是有关部门想的周到,而是霍光想的周到,有关部门连同丞相府、御史大夫府都得听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的,他们事先把议定的谥号送给霍光,由霍光拍板后再呈递给汉宣帝。因为一切军国大事先由霍光过目,再上交汉宣帝。
汉宣帝知道这个上奏就是最终结果了,他再反对也无效,只能认可。
在这个上奏中,汉宣帝的生父史皇孙和生母王夫人的待遇是比刘据和史良娣高的,这也符合亲疏关系,毕竟父亲要比祖父要更亲一些。这样也弱化了刘据的正统性,表示汉宣帝已经过继到了汉昭帝名下,不适合太尊崇刘据。
刘据的这个谥号“戾”,有两种解读,一种是“不悔前过”,一种是“蒙冤受屈”。在霍光这边看来,不悔前过的解释更多一些,毕竟刘据的罪名是汉武帝定下来的,霍光受汉武帝托孤,不会推翻汉武帝的结论,要不然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就削弱了。在汉宣帝看来,蒙受冤屈的解释更多一些,毕竟刘据确实是被冤枉的。
霍光和汉宣帝都能有偏向于自己的解释,简直两全其美。
刘据虽然得到了一个坏谥号,但他的身份总算是恢复了,他在宗室属籍中是皇太子,而不是榜上无名。
霍光死后,汉宣帝并没有给刘据改定谥号,毕竟他的位置已经稳固了,也没必要再折腾了。
但是相关部门为了迎合汉宣帝,奏请将宣帝生父“悼园”改称“皇考”并立庙,同时尊“戾夫人”为“戾后”,并增加了奉邑规模。算是慰藉了一下汉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