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巴蜀挑夫每日给山顶道观送水,道长圆寂前交一葫芦:“遇刀架脖子便打开。”他下山第一日遇土匪,打开葫芦竟飞出一群毒蜂。

陈九挑水,有一手绝活。一根老斑竹扁担,两头挂着杉木桶。桶里装满山泉,水面浮着一片黄葛树叶。他走蜀道青石板,脚下生风,桶不晃,水不洒,到了山顶,那片树叶连水皮都没沾湿。靠的是腰马合一,脚底生根。扁担压在肩上,发出吱呀的闷响。青石板上的凹坑,他闭着眼都能踩准。

他每天给青城后山的三清观送两桶水。观里只有枯木道长。道长双眼蒙着灰布,是个瞎子。每天给陈九十五文钱。山下水价两文一桶。陈九把水倒进后院的大石槽。石槽是整块青石凿的,边缘长着厚厚的青苔。里面堆着些发黑的烂木头,木头表面布满虫眼。

陈九的扁担右肩处垫着一块厚厚的狗皮。他挑水总是左肩受力,扁担左边磨出了两道深槽,露出里面竹丝的纤维。道长每次给钱,手里搓着黑色的药丸。铜钱上总沾着淡黄色的粉末,闻着有股甜腥味。陈九接过钱,在衣襟上蹭了蹭,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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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的儿子石头,后颈生了个核桃大的黑疮,流着黄水。道长每次给钱,都让陈九去抓“七星草”。后院石槽里的烂木头,每到阴雨天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陈九只当是山风穿堂。

山下茶棚老板切着卤肉说:“那瞎老道连饭都不吃,买水洗神仙,洗得干净吗?”陈九不说话,只是把扁担上的汗水擦干。他每天准时上山,水桶总是满满当当。

日子一天天过,石槽里的烂木头越堆越高。陈九发现,道长给的钱,总是带着那股甜腥味。石头的黑疮,却一天天瘪了下去。道观的香炉里,从来没有香火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药苦味。道长身上的灰布,也渐渐泛出一层黄渍。

霜降前一天,天阴得厉害。道长让陈九挑了十桶水。道长摸着石槽边缘,手指在木头上抠出一道白印。他说:“封缸。”水倒进去,石头缝里渗出黄水。

当晚,道长咳血,染红了灰布。他咽气前,摸出一个黄皮葫芦,塞给陈九。葫芦塞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印。道长说:“遇刀架脖子便打开。”

陈九把道长葬在后山。坟头没立碑,只插了根挑水的扁担。第二天一早,他挑着空桶下山。走到半山腰的窄道,路被堵死了。窄道上多了明晃晃的砍刀。

几把

土匪“钻山豹”咬着草根,拦住了去路。钻山豹的手下搜了陈九的身,只摸出几文买药的钱。钻山豹把刀架在陈九脖子上,刀刃贴着动脉。他逼问道观的香火钱藏在哪里。

陈九摇摇头,说观里只有水。钻山豹冷笑,刀锋往下压了再压,划破了陈九的皮。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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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手抖着,摸出怀里的黄皮葫芦。他拔开塞子,指甲卡进那道深痕里。葫芦口朝下,对着钻山豹的脸。

葫芦里飞出一只金头大蜂。接着是一群黑尾毒蜂。毒蜂顺着刀背爬,蛰在钻山豹的手背上。钻山豹惨叫着扔了刀,带着手下滚下山。

毒蜂没散,嗡嗡着飞回了道观后院。陈九跟着蜂群,走到石槽边。他拨开烂木头,里面根本不是木头,而是用蜂蜡和药渣筑成的巨大蜂巢。

蜂巢深处,还藏着几罐熬好的黑药膏。陈九在道长床下找到一本水渍斑斑的账册。上面记着:

三月初三,收山泉两桶,炼蜂毒一钱,和七星草敷黑疮。

五月初五,收山泉两桶,取蜂王浆半两,化水喂服。

九月九日,收山泉十桶,封缸,毒刺已成。

原来道长每天买水,是为了和药泥养毒蜂。道长瞎眼,是因为早年试毒伤了眼。账册最后一页写着:石疮已平,老道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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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的扁担左肩磨出了深槽,是因为他总把右肩让给儿子背。道长用十年时间,以毒攻毒,治好了石头的黑疮。陈九的“老实送水”,成全了道长的“以命熬药”。

茶棚老板说老道不吃饭,是因为他每天吞咽毒蜂的幼虫,胃里早就烂了。铜钱上的黄粉,是蜂蜡。阴雨天石槽的嗡嗡声,是毒蜂在护巢。

陈九站在石槽边,手里握着黄皮葫芦。山下传来钻山豹的骂声。石槽里的毒蜂嗡嗡作响。陈九把葫芦塞子按回原处,指甲卡进那道深痕里。

肩头磨穿千层厚茧,眼底熬干一寸微光。

“道长,水满了。”陈九对着空荡荡的后院喊了一声。山风吹过,黄葛树叶落进石槽,水面没起一丝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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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