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16日,东风着陆场,王亚平从神舟十三号返回舱中出来时,身体还没有恢复对地球重力的适应能力。她无法独自站稳,只能在工作人员帮助下完成转移。镜头里的航天员没有想象中那样精神饱满,反而显得十分虚弱。

这一幕让很多人第一次直观看到,航天员返回地面,并不等于任务已经轻松结束。飞船在太空运行了183天,人体也在失重环境中生活了183天。重新面对地球引力,本身就是一道关。

王亚平的第二次太空之旅,始于2021年10月16日。当天,神舟十三号载人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升空,翟志刚、王亚平、叶光富进入中国空间站,展开为期约半年的驻留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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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她乘坐神舟十号首次进入太空。那次任务持续了15天,王亚平在天宫一号内完成了面向全国中小学生的太空授课。失重状态下,水球悬浮、陀螺运动等实验,曾让无数人第一次感受到太空的特殊。

但在镜头之外,航天员面对的并不是“漂浮起来”这么简单。吃饭、睡觉、清洁、操作设备,都必须重新建立习惯。食物不能随意散落,液体不能任意洒出,任何微小颗粒都可能影响密闭舱内的仪器运行。

睡眠也并不轻松。航天员要把自己固定在睡袋里,避免身体在舱内飘动。更重要的是,固定姿态有助于减轻失重带来的不适。人在太空中失去脚踩地面的感觉,大脑和前庭系统需要持续调整,头晕、方向感紊乱、睡眠质量下降,都可能出现。

身体变化更加明显。长期失重会使骨骼承受的负荷减少,肌肉力量也会下降。为了延缓这种影响,航天员每天都要安排锻炼。太空中的跑台、骑行器和抗阻训练设备,看起来不复杂,真正使用时却相当消耗体力。

王亚平后来谈到,太空任务中的许多困难,只有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地面训练已经极其严格,但模拟环境毕竟仍然是模拟环境。她曾说过:“真正到了太空,才会发现还有许多新的挑战。”

这句话背后,是多年重复训练的积累。航天员要接受转椅、离心机、水下训练等项目,反复熟悉舱内操作和应急程序。进行舱外活动训练时,他们需要穿着沉重的舱外航天服,在水下完成行走、爬行和设备操作。

这类训练往往持续数小时。训练结束后,手臂发酸,手指颤抖,连拿筷子都可能变得困难。可真正进入太空后,任何一个动作都不能凭感觉完成,必须按照程序执行。训练越接近极限,任务中的风险才越有可能被提前排除。

对王亚平而言,航天事业还有家庭之外的牵挂。她出生于山东烟台一个普通家庭,少年时期曾向往飞行。1997年,她考入空军长春飞行学院,成为中国首批女飞行员之一。后来,她又进入中国首批女航天员队伍。

从飞行员到航天员,变化的不只是职业名称,还有生活方式。航天员选拔和训练周期漫长,任务准备往往需要多年。家人不能随时陪伴,孩子成长中的许多片段,也可能因为训练和执行任务而缺席。

有一次,女儿问她:“妈妈,你去太空会不会害怕?”王亚平回答:“会有压力,但妈妈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这几句朴素的话,或许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接近航天员的真实状态。

神舟十三号任务期间,王亚平和翟志刚、叶光富共同完成空间站阶段多项工作。她还进行了中国空间站第二次太空授课,把微重力环境中的科学现象展示给地面学生。课堂画面看似自然,背后却需要航天员、地面测控、通信、教学设计等多个系统共同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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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地面后,三名航天员都经历了身体恢复期。失重环境下减弱的肌肉力量和前庭功能,需要通过医疗检查、康复训练和逐步活动重新调整。王亚平走出返回舱时需要搀扶,并非意志薄弱,而是人体重新适应重力时的正常困难。

2024年4月27日,王亚平参加中关村论坛全球科技创新与理性对话论坛,谈到支撑自己不断突破的力量。她提到时代、团队、梦想以及家人的支持。两次进入太空,表面上是个人完成任务,实际上离不开载人航天工程长期积累的技术体系和无数工作人员的协作。

2023年,王亚平家庭获评“最美家庭”。这个荣誉并不只属于一名航天员,也属于长期承担家庭责任的丈夫、父母和孩子。对王亚平来说,太空之路从来不是一个人走完的,而是由训练场上的坚持、发射场上的配合,以及家人默默承担的日常,共同托举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