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9月23日,山西临浮战役上陈村,晋冀鲁豫野战军第4纵队10旅30团官兵顶着飞机、大炮和火焰喷射器,死死钉在阵地上。对面的,是胡宗南部队号称“天下第一旅”的整编第1师第1旅。
这场阻击战打得极苦。敌军凭借美械装备连续冲击,30团3营阵地被硝烟烈火笼罩,左右两翼也遭到迂回攻击。官兵们没有后退,硬是打退了十几次营规模进攻。黄昏时,部队发起反冲击,把敌人压回合理庄。
上陈村的枪声,实际上是在给兄弟部队争取时间。官雀村的敌军被包围后,胡宗南急令第1旅东援。10旅拖住援敌,又趁其转移、立足未稳之际,对陈堰村发起夜袭。29团突入村内时,敌人还在埋锅做饭,3连一个猛扑,俘敌两百余人。
战斗持续到24日凌晨。敌旅长黄正诚率残部突围失败,只得困守院落。解放军用山炮抵近射击,工兵炸开院墙,突击队从多个方向冲入。凌晨5时,残敌被肃清。10旅歼灭整编第1师第1旅旅部和第1团,毙伤俘敌两千七百余人,黄正诚也被俘。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歼灭战。美械精锐、训练有素的“天下第一旅”被打掉,太岳部队的硬仗名声由此更加响亮。延安《解放日报》随后发表社论,向太岳纵队致敬。
有意思的是,这支部队真正让人记住的,并不只是一个番号,而是一种战场气质。
1937年8月,红军部队改编为八路军第129师386旅,陈赓担任首任旅长。七亘村、长生口、神头岭、长乐村、香城固以及百团大战,都留下了386旅的足迹。日军“扫荡”时,装甲车上甚至贴着“专打386旅”的标语,美国驻华武官卡尔逊也称其为“中国最好的旅”。
抗战胜利后,386旅的骨干转为晋冀鲁豫军区第4纵队10旅。1949年2月,全军统一整编,10旅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3军37师,下辖109、110、111团。番号变了,骨头没有变。
109团是老红军团,三个营分别源自光山、商南和鄂东等地的早期武装,红军时期便经历过鄂豫皖、川陕根据地斗争和长征。110团来自冀南抗日武装,擅长村落攻防;111团则由沁水、士敏一带的地方抗日力量发展而来。
1948年3月,洛阳战役打响。洛阳城防坚固,守军为青年军第206师及地方保安部队,师长邱行湘曾夸口城防“攻不破”。第4纵队10旅奉命主攻西门,先夺周公庙和西关。
3月11日,29团、30团多次攻击受阻。工兵冒着炮火扫雷,山炮抵近摧毁碉堡,突击队搭人梯越过外壕,终于打开缺口。第二天,28团接替主攻西门。
战前,周希汉对28团团长赵华青说:“西门打不打得进去?”赵华青回答:“一定从西门打进去。”部队集中机枪和特等射手,给敌火力点逐一编号。下午,突击队拉开拒马、炸毁铁丝网,5连冲上瓮城。李步周、傅立志负伤不退,副连长李志华牺牲在城墙上。
13日夜,洛阳守军核心阵地被包围。14日下午,28团和29团从两面突入,经过数小时激战,歼灭核心阵地守军。战后,28团5连被授予“洛阳英雄连”,12连获得“生擒敌酋”锦旗,邱行湘也被俘。
1949年5月,37师又在南昌城外遭遇桂系部队反扑。5月21日,110团渡过抚河后,先头部队在吴塘、板溪李村一线突然陷入重兵夹击。背后是河水,前方是敌军,部队被迫背水作战。
战斗最紧张时,110团第8连干部几乎全部伤亡,副排长邓富民带领最后7名战士守住一处坟包,重伤后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第9连最后只剩12人,仍然没有撤退。
师长周学义率111团强渡抚河,政委雷起云带109团从谢埠以南迂回。三团相互支援,连续击退敌军反扑。桂系部队付出惨重伤亡后撤入南昌,夏威兵团随即弃城西逃。5月23日,37师从中山路入城。
37师的底色,来自更早的红军岁月。其前身可追溯至1931年组建的红军部队,曾参加围困苏家埠、夜袭青龙观、攻克剑门关等战斗。战争年代共参加大小战斗四百余次,形成了能攻坚、善野战、敢于近战硬拼的作风。
1958年2月,37师政委何云峰、副师长张化民带领部分干部下连当兵,与战士同吃同住、同操练。毛泽东对此予以肯定。同年,总政治部作出干部每年下连当兵一个月的规定,这一做法很快推广全军。
1961年1月,昆明军区陆军第13军37师被中央军委确定为全军首批战备值班师。1966年7月,师高炮营赴越南参加防空作战,11个月内击落、击伤敌机48架。1968年10月,13军调往四川,37师随之转隶成都军区,进驻江津、璧山及重庆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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