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渭州街头,鲁达面对屠户郑屠时,手里没有兵器,身边也没有帮手。对面的郑屠却一手持刀,一手准备抓人。这不是擂台上的较量,而是一场随时可能闹出人命的街头冲突。

《水浒传》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武松醉打蒋门神、燕青智扑擎天柱,常被放在一起比较。三场战斗都很精彩,但性质并不相同。一个是临场搏命,一个是江湖私斗,一个是按规矩进行的相扑较量。

判断谁更强,不能只盯着身高、体重和名头。任原身长一丈,号称“擎天柱”;蒋忠九尺来长,擅长枪棒、拳脚和相扑;鲁智深则是“身长八尺,腰阔十围”。若只看外形,鲁智深似乎并不占便宜。

有意思的是,格斗最忌讳只看纸面条件。身材高大,意味着臂展和力量有优势,却未必代表反应更快。尤其在近距离交手时,重心、步法和出手意图,往往比个头更快决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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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任原,地点在擂台。任原自恃本领高强,摆出一副要迅速取胜的架势。燕青没有硬碰硬,而是绕圈、闪避、诱使对手追赶。任原被牵动重心后,燕青借力将他摔出擂台。

这场胜利,关键并非燕青力量压过任原,而是他抓住了规则允许的空间。任原必须在擂台内取胜,燕青却可以利用奔走和变化消耗对方。若任原沉住气,不急着扑击,燕青未必能如此顺利地找到机会。

武松对蒋门神,也不是一见面就拼命。武松到了快活林,故意装出醉态,先用言语和动作激怒蒋忠。蒋门神以为对方脚步不稳、神志不清,便抢上前来。武松等的正是这一刻。

“你这厮,莫要欺人太甚!”蒋门神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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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并不答话,只将身形一转,施展玉环步、鸳鸯脚。那几下动作连贯,既有拳脚,也有步法变化,最终打得蒋忠无法还手。武松的厉害,在于力量、速度和临敌判断结合得十分紧密。

但这场战斗仍有一个前提:武松要赢的是蒋门神,不是当场将他杀死。即使下手很重,武松的动作依旧带有江湖比斗的节奏,招式中有诱敌、转身和连续进攻,目的主要是击败对手。

鲁智深打郑屠,却完全不是同一种情形。郑屠是持刀的屠户,性情凶悍,且在自己的肉铺附近。他不会遵守什么比武规矩,也不会因为对手是官差便自动收手。鲁达一旦失误,刀锋就可能直接落到身上。

鲁达先按住郑屠的手,踢中小腹,使其失去平衡,随后连续出拳。原著写得极有冲击力:第一拳打鼻子,第二拳打眼棱,第三拳打太阳穴。招式不多,却都落在人体最脆弱、最容易失去战斗力的位置。

这三拳的厉害,不在于花哨,而在于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摆架子,没有试探,也没有等郑屠重新站稳。鲁达要做的不是赢得漂亮,而是尽快让持刀的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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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出身军伍,曾任提辖。小说没有详细交代他每一招的来历,却多次写到他有战阵经历。军中搏杀与擂台较技不同,讲究的是迅速控制、避开兵刃、打击要害。所谓招式好看,在生死关头往往不如一记直接的重击。

这也是鲁智深与蒋忠、任原最大的差别。蒋门神擅长拳脚和相扑,任原精通摔跤,他们的本领建立在近身缠斗上。可一旦对手不按相扑的方式接近,而是抢先攻击腹部、膝部、眼睛和喉咙,许多擂台技术就很难完整施展。

若鲁智深对上蒋忠,蒋门神未必有机会展开自己的枪棒和相扑本领。鲁智深不会给他摆好门户,也不会等他展示招数。双方刚刚接近,鲁智深很可能先用低位踢击破坏重心,再以拳头压制面门和胸腹。

蒋忠若想依靠力量抱摔,必须先把鲁智深控制住。问题在于,鲁智深腰腿力量极强,且临敌经验丰富。蒋门神一旦抱空或重心前倾,便可能被鲁智深反制。即便他能撑过几招,眼睛受击或腹部遭重创后,战斗也会迅速结束。

任原的情况更危险。他在擂台上面对燕青,输在急躁和轻敌;面对鲁智深,则可能连发挥耐力的机会都没有。鲁智深不会围着任原转圈,也不会用长时间的步法去消耗这个大块头,而是会抢在任原发力之前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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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厮,休要只凭个头唬人。”鲁智深若真说出这句话,接下来的动作恐怕不会给任原留下多少准备时间。

任原身材高大,出手距离远,若能抓住对手,摔法威力极强。但高大身形也意味着转身和回收较慢。鲁智深一旦切入内线,连续击打膝腿、腹部和下颌,任原的力量就难以完整发挥。摔跤手最需要稳定的双腿,腿一软,许多技术便成了空架子。

当然,这只是根据小说人物设定进行的推演,不能把文学描写当作真实武术记录。鲁智深、蒋门神、任原、燕青和武松,都是《水浒传》中的艺术形象,作者安排他们的战斗,服务于人物性格和情节推进。

但从叙事逻辑看,结论相当清楚:燕青取胜靠技巧,武松取胜靠综合能力,鲁智深取胜则带着军伍搏杀的狠劲。任原和蒋忠若遇到鲁智深,败得更快几乎没有悬念;至于“死得更惨”,则取决于他们是否持械、是否继续反抗,以及鲁智深当时有没有收手的打算。 re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