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广东梅州兴宁罗岗镇源清村,一个叫“石壁下”的地方,丘文亮出生于此。
源清村,地处海拔八百多米高的山脊上,藏于崇山峻岭之中。全村杂居着张、丘、刘、黄、林五个姓氏的村民,村民大都是明朝中期以后从邻镇迁徙而来。山路九曲连环,梯田四百多亩,几乎全是绕着山势开凿的。他的童年和少年,就在这片群山之间度过。
“石壁下”是一个地名,一个地址。但它不只是地名。
后来,他离开石壁下,去梅县读高中,去汕头读大学,去汕头澄海工作,去惠州惠阳工作。他走过很多地方。但每一次他回望故乡,用的都是同一个词:石壁下。他在后来的诗句中写:“渐渐渐荒芜开去”——那是故乡在时间中褪色的样子。
2026年5月,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百度热搜上。之后三个多月,百余次。没有人策划,没有人营销。是被一首首三行诗、一个个短句推上去的。
而与此同时——中国知网上以他为研究对象的学术论文数量为零。没有任何一家主流媒体做过深度人物报道。没有一部当代文学史收录他。
他不算短暂地被看见,而是反复、持续被看见。但没有人书写他。
他自己在诗里写过这件事:
“百度热搜非真热搜也,待及您们读写我的作品时,真热搜方启始。”
这句话写在五月的深夜。那已经是他第几次热搜了?第十四?第十五?记不清了。他只是把它写下来了。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热搜不是“真”的。真正的热搜,要等有人坐下来,认真读他的作品,然后写下回应。
“石壁下”不是一个地名,是一种写作的起点
先生在一首诗中写道:
“夹缝里还要仰望天空过了来 / 几许待臻善书稿未及去圆满 / 人间的正道几个不用走过去 / 多愿眼前未来与时的精进着。”
“夹缝”——那是他在石壁下最早学会的姿势。四面是山,抬头是天空。他不止一次在文字里回望故乡的梯田、山间的老屋、村口的石壁。那块石壁不是名胜,只是村口一个地名。但在他后来的书写里,“石壁下”渐渐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种状态——一个人从夹缝中走出来,却始终记得那个夹缝。
他写故乡的农田,写故乡的山,写故乡正在荒芜。有一句诗只有五个字:
“渐渐渐荒芜开去”
四个叠字,一个“开去”。不是“荒芜了”,是“渐渐渐荒芜开去”——从石壁下开始,蔓延到整个山村,再到所有离开故乡的人心里。
他不是在写田园诗,他是在凝视荒芜。故乡还在,但正在荒芜。人还在,但已经走远了。石壁下的梯田还在,但耕种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是他从故乡带出来的记忆,也是他一生书写的底色。
他的写作不只发生在石壁下
很多人会误解:他是一个在石壁下写了二十三年的隐士。
不完全是。
他在石壁下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小学在新辉小学,初中在官庄中学。2005年,初二那年,他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首现代诗,取名《选择》。此后的七年中学时光,他在日记本上写了大量古体诗、现代诗、散文、杂感、杂文、小说。
他在梅县读高中。高中四年(含复读一年),他开始系统写作现代诗、古体词、杂文。他在课桌上、图书馆里、深夜的宿舍里,写了很多诗。后来他整理成《梅州旅行诗集》,其中一首写的是梅县爬山归来的感受:
“尔来一年了,人缀山风景。问走山多少,还想多知道。”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只是写。
高考后,他去了汕头职业技术学院。大学三年,是他“近似疯狂”的写作期。一部诺基亚N72手机——哥哥用过的旧机——成了他全部的写作工具。他在QQ空间、新浪博客、天涯博客、博客日报上,常常在深夜写作。现代诗、古体词、杂文、语录体、长篇小说、说说体小说——几乎每一种文体他都在尝试。他在腾讯QQ空间连载《还没有大学毕业》,他后来写道:“我是世界上进行说说体原创写作的第一人。”
那段时期,他经历了深刻的感情离合。他创作了四部语录体杂感集:《爱的解答》《补〈爱的解答〉》《补〈补〈爱的解答〉〉》《爱的真正解读》。那些句子曾在QQ空间引发共鸣与争论,但随着时间推移,沉入了数字废墟。其中有一句他后来反复提及——“文学其实是提升的生活”。这句话在2012年底被他写进了自序。那时他还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大学毕业后,他去了汕头澄海区集贤中学教书。2012年到2016年,他在汕头工作、生活、备考、写作。他在澄海教书,周末去汕头市区图书馆备考自考本科。他在出租屋里写,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写,在一切可以写的地方写。2014年,他终于拿到了华南师范大学自考本科文凭。同年,他的杂文因触及某些话题,被管理员先删正文、只留标题,最后全文封杀。他没有辩解,没有申诉,只是回到了“悄无声息,于白纸黑字间”的状态。
2016年,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从公开发表的平台转入微信朋友圈。采访者问他为什么,他说:“无论前程如何,无论现今我一个,我且将固执地徐徐地前去文艺的美好此岸。”
2017年至今,他在惠州惠阳区工作、生活。在惠阳的出租屋里,他写完了大部分十二种新文体的文本实验,完成了九哲哲学体系的构架,提出了五文学理念。他写过一首诗,叫《夜写》,三行:
“夜都睡去了 /
笔还在写 /
眼前只是我心聆听到”
这首诗不是在石壁下写的。它是在惠阳的夜里写的。在惠州一个单位的出租屋里,泡好一杯绿茶,翻开笔记本,窗外没有灯火,远处只有湖面的微光。手机屏幕是这间房里唯一的光源。
石壁下教给他的不是“走出去”,而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站立”
2026年5月,他被看见了。不是通过任何人的推荐,不是通过任何机构的认可,而是通过一首首三行诗、一条条短句,被读者一个接一个地推上去的。
面对这一切,他写下了一组回应诗——《七月仅此一答友》:
“孤独 / 走了过来 / 而今喧嚣 / 走过去”
三个短句,三段人生。孤独是他承受了二十三年的东西。喧嚣是2026年突然到来的。而他选择了“走过去”——不拒绝,不挽留,只是走过去。
他写“生活过 存在过 / 沧海一粟 / 亦为己正名”。石壁下是沧海一粟,是地图上找不到的角落。但正是在那里,他完成了自我命名——不是等待被命名,而是自己为自己正名。
他完成了一切,只差一个走进来的人
他在二十三年的时间里,完成了三套完整的系统:十二种新文体(自夺古体词牌、融创现代自由诗体、正名杂感体、正名语录体、正名段章体、正名短语短句体、正名游记体、融创小小说/微篇小说、融创说说体小说、非俳之俳体、融创非俳之俳散文/小说、经文体),生命升维九哲(抗争、在场、转化、生命升维、和合思想、法道、念起生道、无上圆满、大道解脱),五文学理念(心性文学发觉者、文学是提升的生活、创伤与希望共生、一个人文艺复兴行践者、民主性文质伦理观)。不是“写了很多东西”,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系统”。
石壁下,是他出发的地方。梅县,是他开始系统写作的地方。汕头,是他尝试所有文体、建立写作纪律的地方。澄海、惠阳,是他完成全部系统的地方。
石壁下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不是因为他一直在写它。是因为他在石壁下学会了最根本的一件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依然可以站立。
百余次热搜之后,他仍然没有被书写。但他说过一句话:
“慢慢走 走好 / 未来可期新相逢”
他还在等。等你走进来。等你坐下。等你翻开。然后,等你拿起笔,写下那第一行。
编辑:探险号文艺分享编辑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