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 年 5 月 7 日,肥城县城,上万名群众从四乡八镇涌来,把公审大会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台上绑着一个人,台下的人因愤怒,集体红了眼,有农民攥着菜刀,有老太太举着剪子,还有人扛着锄头、铁锨,甚至挑粪的叉子都带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想冲上台去,从这个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为死在他手里的亲人报仇。
这个人叫鲍星三,肥城县桃园镇三良村人,公认的肥城大地主少爷,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有名的铁杆汉奸。从 1940 年他当上伪四区区长算起,到此刻被押赴刑场,十二年里,肥城老百姓提到这个名字,没有不咬牙的。
鲍星三 1917 年出生在三良村,他父亲不只是当地大地主,还是青帮头子,黑白两道通吃。鲍星三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说一不二。家里怕他出去上学吃亏,请了私塾先生到家里教,还让村里的孩子来陪读。
鲍星三仗着家里的势力,殴打同学是家常便饭,连先生也欺负,甚至逼迫同学参与他的恶作剧,给先生出 "活殡"。同学和先生都只能忍气吞声,谁也不敢得罪鲍家。
十六岁那年,鲍星三结了婚,后来又读了一年县立师范讲习所,出来当了小学教员。说是教员,不如说是披着教员皮的流氓。不好好教书,体罚学生,还贪污公款,以统一购买学习用品、订阅报刊为由强令学生凑钱,中饱私囊。这些钱一部分装进腰包,一部分用来吃喝结交,每换一所学校就跟村上 "体面人家" 的子弟结拜盟兄仁弟,当了两年老师,教学水平没见涨,"朋友" 倒是遍天下,人送外号 "小孟尝"。
后来他辞了教职开酒店,想发财跻身 "体面人" 行列,可他结交的都是酒肉朋友,没人真心帮衬,开了一年赔本停业,只好消停了一阵。
七七事变爆发后,鲍星三参加了第三路军政训处战地服务团组织的抗日救国干部训练班,听名字是官办的,三路军是韩复榘的队伍,但这个干训班实际上是我党领导的,负责人和教员不是半公开的共产党员,就是从国民党监狱里刚放出来的共产党员。
受训两个月,鲍星三越听越不对劲,老师都是共产党,同学都是进步人士,还动辄宣传发动群众、为穷人服务,到穷人家访贫问苦,跟 "穷棒子" 同吃同住同劳动。没油水可捞也就罢了,还如此不 "体面",这样的抗日救国有什么好处?阶级立场使然,他像避瘟神一样脱离了干训班,通过亲戚关系跑到徐州,在国民党杂牌部队里当了兵。
不久部队被日军击溃,他逃回家。此时肥城已沦陷,但日军忙于南下,后方空虚,国民党各级政府早跑光了,各种打着抗日旗号的队伍鱼龙混杂,有枪就是草头王。
鲍星三网罗了二十多个 "朋友",在本村成立 "独立营",不久投奔国民党肥城县保安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刘益三挂的是 "荣别队" 的牌子,属于军统特务秦启荣的 "军委会山东别动纵队",是专门搞反共摩擦的顽固派武装。
这支队伍主动挑事,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消灭,鲍星三因临时外出漏网。他不甘心,又拉起十几人的队伍专事与人民武装作对,受到国民党肥城县长田家滨赏识,在 "保安独立旅" 当上骑兵营长。
田家滨也是顽固派,陆房突围时我们还救过他们,他们照样骚扰百姓、搜捕党员干部,最后被我们武力驱逐。田家滨跑了,鲍星三不愿跑,投奔秦启荣官升团长,依旧人菜瘾大,很快又被击溃。几经折腾,鲍星三看明白了,国民党不行,要跟共产党斗下去必须抱日本人的大腿,未来的天下一定是日本人的,与其当亡国奴,不如做 "汉八旗",好歹也算 "从龙功臣"。
他原来想投靠伪县警备队,通过积极反共取得信任,但汉奸也分嫡系杂牌,受尽排挤后心一横,直接跑到济南找日本大太君。奴颜婢膝一番操作,日本人发现这是个 "可造之才",经过日本特务机关训练,鲍星三被发展为日军五十九师团五十四旅团四十五大队的特务,派往肥城县第四区担任伪区长,时间是 1940 年。
当上伪区长后,他把驻地放在演马庄,号称 "二济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里变成反共反人民的巢穴——强拆民房,赶走上百户人家,大量平民无家可归;强迫四区一千五百名群众为他修据点,挖护城河三百多米,沿河设置柱子、梅花桩等障碍物,据点内筑明碉暗堡,设子药局、修械所,还搞了被服厂、兵工厂;成百上千的群众服劳役一分钱不给,动辄挨打,演马庄和附近村庄几万棵树被强行砍伐,各种建筑材料无偿征集,实际上就是抢。
鲍星三的区队一度达两千多人,最核心的是两个特务大队,一支穿军装各种武器一应俱全,另一支穿便衣用短枪,号称特务工作队,配有监狱和审讯室。
有了日本人撑腰,他还利用家里青帮的关系广开香堂,把各区队骨干拉进来当徒子徒孙,势力逐渐扩大,县警备大队大队长被架空,到后来伪知事也就是伪县长都得看他脸色,否则就撵你走。在肥城驻军四十五大队本部副官兼情报主任海老原收中尉的支持下,他很快 "荣升" 伪县警备大队副大队长,虽然是个副的,但实际权力远超正职,目标就是当 "肥城王"。
鲍星三当汉奸,有多 "铁" 呢?
仅伪 "山东省公署"《山东公报》上,1942 年 9 月到次年 4 月,短短半年时间,对他全省 "传令嘉奖" 就达三次,无一例外都是协助 "友军"" 剿 "共有" 功 "。其中一份嘉奖令的原文是这样的:" 据本县第四区区长鲍星三呈称:窃职自奉令接守孝堂峪防地后,督率团队,于防地附近秘行工作之 ' 匪徒 ',不分昼夜,实施搜捕,本月十四日晚十时,据该驻防队长报称:距孝堂峪东南六里之上庄,有供 ' 匪' 区部二十余人屯驻,当即亲率自卫团二十名火速前往…… 计生擒供 ' 匪' 第三区区长姜馥亭一名,助理员三名,通讯员二名……" 这是敌方自己的文件,即便有水分,也能看出鲍星三对日寇的效忠程度,以及对抗日事业的危害。
据不完全统计,鲍星三盘踞演马庄五年,共逮捕抗日军民千人之多,先后杀害党员干部、抗日积极分子及其家属,还有藏在群众家的八路军伤员,至少二百余人,其中在演马庄西 "杀人场" 就残杀共产党员和抗日干部七十八人。
他的杀人手段有几十种:鞭打、棍砸、狗撕、吊审、烙铁烙、跪铁鏊子、上压杠、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砍头、活埋、刺刀刺、铡刀铡、石头砸、开水煮。南尚任庄农会长、共产党员高祥金,受尽酷刑后又跪了烧红的鏊子,最后被活活用开水煮死。
演马庄农会长张成香,受尽烙铁烙、香烧等酷刑,又被敌人用机枪 "点名",看他还没死,最后残忍地将头颅砍下。
1943 年 6 月 7 日,端午节,号称 "二济南" 的演马庄,乡亲们被日伪军刀枪逼着到中心街口看杀人。张庄村地下情报站站长张怀行,因叛徒出卖被捕,鲍星三为向日本主子表忠心,对他遍施酷刑,铁棍烙、鞭子抽、灌辣椒水、压杠子,连他儿子张立朴也被绑来陪刑,眼睁睁看着父亲受尽折磨。
张怀行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坚不吐口。鲍星三 "请" 来日本人的大狼狗,要当街表演狗啃活人,张怀行身上被狗撕烂十多处,鲜血流了一地,围观群众纷纷闭目,有人惊吓过度昏死过去,他仍然一次次站起来,怒目圆睁。
鲍星三假惺惺地说:"咱们都是中国人,又是老乡,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说出谁是共产党?谁是你的领导人?他们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张怀行大笑道:"共产党就是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共产党,要杀、要砍,随你们的便。你们这伙汉奸、走狗,长不了啦!"
恼羞成怒的鲍星三命令出动全体特务队,把张怀行押到庄西岗子上用刀砍死。张怀行 1903 年生,1942 年入党,任本村抗日村长兼地下联络站负责人,牺牲时四十岁。
李延章的案子更能说明鲍星三的为人。
李延章是肥城县七区抗日区长,1940 年 8 月 13 日在唐庄村被日伪军包围,占领砖砌小楼抵抗,日军投掷瓦斯弹,七人中毒窒息被俘。押到演马庄据点审讯室,杀人成性的日军队长岩井两手撑在桌子上,歪戴礼帽、斜挎匣枪、来回踱步的就是鲍星三。
他见岩井打了个带人的手势,狂叫 "统统带上来!" 然后恶狠狠地问:"你们谁是区长?站出来!" 没人回答,他拉出一名队员就打。李延章喝道:"住手!我是区长,与他们无关,一切由我承担。"
鲍星三狞笑道:"好样的,是条汉子。李区长,请告诉我你区还有谁是共产党员?只要你全部说出来,我鲍某担保放你们出去。如若不说,可别怪我鲍某无情,这些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李延章轻蔑一笑:"鲍三儿,今天我既落在你手里,就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要死要活由你们,但说与不说是我的事。"
鲍星三气得青筋暴涨,动用种种酷刑,李延章怒目圆睁,直盯着他骂:"鲍三儿,你认贼作父,杀害中国人,把脸丢到你们的祖坟里去了,人民会跟你算帐的!"
鲍星三无计可施,献计岩井把李延章押送肥城城里。为防止逃跑,灭绝人性的鲍星三令押送人员用尖刀将李延章锁骨下的肌肉捅透,把八号铁条拧在他的锁骨上,还指使解差绕道前衡鱼村沿街示众。
乡亲们目睹他手铐脚镣、锁骨拧着铁条,无不泪流满面。李延章环视众乡亲,从容地说:"今天和乡亲们见最后一面,大家不必难过,只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开展斗争,坚决抗战到底,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把汉奸卖国贼全部消灭,最后的胜利定属于人民!"
后来敌人把他妻子李英也抓来劝降,李延章在铁窗前对妻子说:"不要这样,坚强些,我们要做个像样的中国人,敌人必定要杀我,延章别无他求,如果你倘能出狱,定转告同志们和乡亲们,一定要坚持斗争,直到最后胜利。你还年轻,可与别的革命同志结合,建立个新的家庭,继续抗战。等我们的新中国成立后,望能烧化一张草纸通知我,我将含笑于九泉。"
1940 年 11 月 11 日,李延章被枪杀,年仅二十七岁,李英被陪刑后拖回大狱。
1941 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清晨,鲍星三带演马据点二百名伪军包围东魏店村,共产党员白敬训被捕。鲍星三对他施以香烧、灌脏水、上压杠等酷刑,逼他交出党的机密和枪支,白敬训大义凛然,始终没有开口,被杀害时年仅二十三岁。
鲍星三不只是杀人,还配合日寇对四区施行杀光、抢光、烧光。
1939 年包围抗日政府所在地东焦庄村,烧毁被服厂房屋五间,抢走缝纫机十多部和服装被子。
1940 年农历五月指使阴家山前红枪会焚烧十四户抗日村干部和群众房屋九十七间、小麦五万余斤。
1940 年秋包围王场村,烧毁房屋二百余间、柴草十五万多斤、粮食五万余斤,烧死烧伤牛各一头,烧死鸡狗等禽畜二百余只,抓走群众三十多人,村民王启田被炸死,次日又焚烧东徐庄村三十三户房屋。
1941 年秋再围东焦庄村,没搜到共产党和八路军,就把全村刚收割运到场上尚未打轧的五十余垛庄稼放火烧掉,烧毁房屋二十多间,抢走牛驴各一头、猪十头、羊三十多只、鸡一千二百余只。
村民金丙年夫妇逃避时来不及带走熟睡在床上不满一岁的婴儿,两名汉奸为争抢他家蚊帐,竟将婴儿活活踩死。
据不完全统计,四区五十三个行政村,共有二十一个村、一百三十六户的三百四十六间房屋被烧,损失粮食十四万三千八百斤。
1943 年天旱失收,全区八万五千二百六十户中就有五万七千零九户被迫逃荒要饭,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多,卖儿卖女九百三十七名,一百一十九人因生活无着被迫自杀。
鲍星三趁火打劫,这一年抢走八百四十七户的三十万九千四百六十五斤粮食,抢走耕牛五十二头,驴马骡三十二头,猪二百九十五头,羊六百零一只,鸡八千七百余只。
肥城民间流传的《苦难劳工歌》唱道:"有个鲍星三呀,铁杆当汉奸,领来了鬼子抓了俺,抢走了粮食把耕牛牵。"
当然,鲍星三也并非全无 "好处"。
为了掩人耳目,他曾命区队武装不得到家乡三良村附近骚扰百姓,本村人有求于他一般也有求必应,平时见了本村父老也下马相迎,一时蒙骗了不少人。他还时不时打出国民党旗号自称 "抗日游击队",说要不是自己 "绥靖" 地方,日本人的烧杀还不得比现在厉害百倍。
1942 年他秘密加入国民党,蒋介石搞 "曲线救国",国民党山东省政府给省内敌伪区长以上官员秘密颁发委任状和国民党员证,鲍星三乐得有份双保险,成了国民党地下军 "反共抗日" 的 "英雄"。
1944 年 12 月 10 日,我军猛攻肥城县城,以伤一人的代价歼灭日伪军四百多人,鲍星三逃到日军核心碉堡才保住狗命。
1945 年 7 月,包括演马庄在内的城外日伪据点被悉数拔除。8 月日寇投降,日伪军拒绝向我抗日军民投降,8 月 21 日县城内的日伪军、伪县政府还有刚冒头的国民党肥城县政府要员逃往泰安,肥城全境收复。
日本主子倒台了,鲍星三凭借过去与国民党的关系,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拉关系,化身 "散财童子",没多久摇身一变成了 "抗日功臣","荣升" 国民党山东挺进军鲁西北军区特务第二旅少将旅长。
肥城老百姓尤其是在济南读书的大中专学生不干了,从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一路告到南京国民政府监察院,列举鲍星三死心塌地给鬼子当汉奸、血腥屠杀肥城人民的十大罪状。
新闻界有良心的记者跟进报道,搞得满城风雨,社会各界纷纷吐槽国民党什么破烂都往筐里撮。为掩人耳目平息民愤,国民党不得不逮捕鲍星三,以汉奸罪羁押在山东省高等法院看守所,等舆论渐平,仅关了三个月就放出来了。
内战爆发后,鲍星三看到向人民复仇的机会来了,在济南网罗旧部、汉奸、地主分子、坏分子和兵痞流氓,组织还乡团,自称 "肥城县民众自卫大队",下辖三个中队一百多人,活动在济南长清一带,还兼任肥城县三青团区队副,从日本特务正式变成国民党特务。
1947 年 3 月,在国民党军队保护下,国民党县政府 "光复" 肥城县城。鲍星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扩兵,各路反动分子只要跟群众不对付、跟我党我军有仇的他都欢迎,民愤越大越喜欢,短短半个月县大队扩编到三四百人,深入各区设立反共工作组,到处倒地倒粮,搜捕党员、基层干部和翻身农民。
党员干部、土改积极分子、军烈属和家属都成为阶级报复的对象,刀砍、斧剁、火烧、活埋、填井、枪杀都算 "仁慈" 的,还有割脚筋、滚鏊子、大开膛、拉梁头、砍四肢、剜眼睛、割乳房、点天灯、零割肉、大卸十八块,以及 "穷小子翻身"—— 把孩子放在大锅内翻炒,"跳秧歌"—— 强迫妇女脱光衣服在火堆上跑,"披麻戴孝"—— 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粘上麻片,一两天后再把麻揭下来。
如果说抗战时期鲍星三还有点 "兔子不吃窝边草",如今阶级利益使然,对三良村和周围几个村的父老乡亲尤其是翻身农民再不讲乡情了。
为抢回被群众分走的土地和粮食,他一回来就抓了三百多人,其中用刺刀刺杀后投入井内的约二百余人。一时间 "村村停尸体、庄庄闻哭声",还有一百四十多名党员干部和积极分子被抓到县城关在牢房里。
1947 年 4 月 26 日,我军发动泰蒙战役解放泰安,肥城之敌成惊弓之鸟。
鲍星三逃离前搞了大屠杀,当地叫 "扫狱"—— 把监狱里的 "犯人" 全部杀光一扫而空。
当天下午四时,董庆杰等两个特务班返回监狱,首先打开一号牢房,用机枪向房内五六十人疯狂扫射,二三四五号牢门打不开,特务们便从门洞和窗户向里扫射并投掷手榴弹,在押一百四十余人中当场死亡二十七人,受伤六十多人,整个监狱血流成河哀号连天。
好在这帮特务怕被我军追上,虽逐牢房屠杀却没检查补枪,不少人侥幸活命。
鲍星三及国民党县政府人员连夜逃往长清马东一带。逃到长清县上营村时,他再次制造惨案,为在此逗留建设 "反攻基地" 又怕我军侦知行踪,特务队到各家各户查询党员干部和积极分子,抓了三十多人,多数是无辜群众,有的被挖眼割耳朵,然后全部活埋。
从此鲍星三以土匪式活动在周围十几个村子烧杀抢掠,用他的话说:"我没个好,也不能让你们穷棒子有好日子过!" 他仍心存幻想,觉得日本人都被美国人打败了,如今国民党背后是美国人,美国人不失败国民党就不可能失败,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到时候让穷棒子跪着求他,拿他一根草抽一根筋,用他一寸布揭一张皮。
随着解放战争形势发展,特别是济南解放在即,鲍星三匪帮跑的跑散的散,他成了光杆司令,跑到济南躲起来。
济南解放后,他利用老关系混进刚刚起义还没彻底改造的吴化文部队,当上一〇五师副营长,整训开始后怕被揪出来赶紧跑路。
到了南京,他仍信心满满,觉得国民党再不济美国人也不可能放弃蒋介石,起码划江而治没得跑。他化名于友光、李敬飞,藏在姘头刘某家里,刘某是肥城老乡,俩人以表兄妹相称,做点卖卷烟的小生意。
后来在街上遇到熟人怕被举报,连夜外逃,骗了个军属证逃到上海,不断转移住所。
即便落魄至此,他仍幻想东山再起,四处打听国民党潜伏组织。
1950 年朝鲜战争爆发,志愿军入朝,鲍星三欣喜若狂,幻想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蒋介石从台湾卷土重来,肥城必定第三次 "光复"。
他与国民党潜伏在上海的特务郑培琦取得联系,郑培琦曾任中统兖州区室主任、国民党山东省总工会常务监事,俩人都是山东人,都幻想 "光复" 山东,互相画饼,达成协议组织 "反共救国军齐鲁纵队",鲍星三自任司令,郑培琦为副司令。
鲍星三哪里有什么人,找了本解放前的上海市电话号码簿,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凑够名单。郑培琦继续忽悠,说要去杭州找老关系买部电台跟台湾联系,武器、赏金、经费就都有了,买电台的费用和各种开销都得鲍星三出。结果一到杭州,就被我公安机关摁住了,俩人谁也没跑了。
1951 年 10 月 16 日,上海军管会做出判决,判决书原文写道:
"被告:鲍星三,三十三岁,山东肥城人。被告鲍兴三,军官出身,历充匪 ' 别动队 ' 团长,日汪肥城县四区区长,自卫团团长,蒋匪 ' 县大队 ' 队副等匪职,一贯与人民为敌。
一九三九年,蒋匪公开破坏抗日战争后,即率领匪部专事攻击抗日部队,背叛祖国,投靠日寇,残害人民,经常刺探情报,带领日寇下乡抢粮,烧拆民房,杀害人民。
据其自供,仅一次即烧毁房屋十余间,捕杀我地方干部及无辜人民数以百计,经查明由该犯直接杀害者有王宣忠等五人,对无辜被捕之人民经常施以鞭打、灌冷水、火烧、狗咬等毒刑,残酷至极。
该犯曾充当汉奸,但仍勾结蒋匪,破坏我人民抗日事业,日寇投降后,该犯又摇身一变,充当蒋匪军营长,先后盘踞泰安、肥城一带专事搜劫地方物资,捕杀我乡村干部二十余人。
在肥城解放前夕,被扣押于监狱内之人民,无辜以枪扫射至死伤者有十余人。解放后畏罪潜匿南京、上海等地。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以死刑,移解当地执行,以昭炯戒。"
判决书署名是上海市军管会主任陈毅、副主任粟裕。
1952 年 5 月 7 日,鲍星三被押回肥城,县城召开群众大会,上万群众争相上台控诉,振臂高呼要求人民政府为人民除害。
随后他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群众见匪首伏法无不拍手称快,部分情绪激昂的群众拿着菜刀、剪子、锄头、铁锨和粪叉,要求为死难亲人报仇雪恨,剜掉鲍星三一块肉才算解恨。
关于鲍星三罪恶的历史,肥城县的地方志里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鲍星三像残渣污沫沉浮于肥城历史的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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