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互联网上最响亮的一记耳光,抽在了两位经济学家的脸上。
一位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一位是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姚景源。两人同台做客财经访谈节目《聊一波》,主持人王波明抛出了一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会保障,到底该怎么办?
结果,两位专家一人一句,直接把自己送上了热搜。
张丹丹先说。面对主持人关于灵活就业群体社保短板的提问,这位北大教授给出了这样一番高论:“通常我们认为正规就业更好,非正规就业或者零工没有保障。但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正规工作社保待遇非常好,有五险一金,但需要牺牲自由、朝九晚五换来社保;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是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会保障相对薄弱”。
她还补了一句让全网炸锅的话:“因为他们自己管自己,就不会有单位为他们缴纳社保,或者说为什么要为他们支付这么多东西。”
紧接着,姚景源接过话茬。面对“要不要给老百姓直接发钱”的讨论,这位履历光鲜的老经济学家明确表态:“如果真的要发钱,我认为只能针对特定群体,重点就是低收入群体、贫困人口。他们确实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难处需要政府帮扶,但从根本上来说,我不主张把钱直接发给个人,更应该把钱投在制度建设上。”
他说,要把医疗、养老、教育这三件事做好,尤其是医疗。老百姓的后顾之忧少了,自然就不需要存大量的“保命钱”。
一个说“没社保是福报”,一个说“别给穷人发钱”。
两句话,一个比一个扎心。
先说说这两个人是谁。
张丹丹,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博雅青年学者,教育部长江青年学者。2000年中国人民大学法学学士,2003年中国社科院经济学硕士,2009年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经济学博士。2012年加入北大任教。她的研究领域是劳动经济学——说白了,就是研究就业、工资、社会保障这些事儿的。
姚景源,1950年出生。吉林大学世界经济系硕士。当过国家经委副处长,做过安徽省政府副秘书长、阜阳市市长、安徽省统计局局长,最后做到国家统计局总经济师兼新闻发言人。现任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从地方到中央,从基层到部委,履历上一行一行写得满满当当。
这两个人,一个是研究劳动经济的顶尖学者,一个是浸淫宏观经济大半辈子的老将。
然后,他们坐在灯光明亮的演播室里,说出了让几亿人心里发堵的话。
张丹丹的话,问题出在哪?
她说“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这句话放在劳动经济学的教科书里,确实有它的理论出处。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补偿性差异”,说的是劳动者可以在收入、保障和工作灵活性之间做取舍。你想要自由度,可能就得接受保障少一点;你想要铁饭碗,可能就得牺牲一点自由。理论层面,这个逻辑是自洽的。
但理论自洽,不代表人间合理。
这个理论成立有一个绕不开的大前提——劳动者拥有真正的选择权。可现实当中,中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突破两亿,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主动选择”了灵活就业?外卖骑手被平台算法死死绑着,网约车司机一天跑十几个小时,打零工的人今天有活明天没活。绝大多数人选择灵活就业,根本不是什么向往时间自由,而是找不到稳定的全职岗位,被生活硬生生推上了这条路。
胡锡进在评论这件事时说了一段话,点到了要害:“大多数灵活就业者除了少数闯出来的网红等,都是不得已做的那样选择,如果有一份收入还不错的正式工作,有五险一金,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
把被迫的生存困境包装成一种“福利”,把数亿人的生计焦虑轻描淡写地说成“自由的代价”——这不是学术,这是傲慢。
再说姚景源。
他说“不主张给低收入群体直接发钱”,理由是钱应该投到制度建设上。医疗、养老、教育抓好,老百姓就不用存保命钱了。
这话单看,有错吗?没错。谁不知道制度建设重要?谁不知道医疗养老教育该抓好?
问题是,制度建好之前呢?
那些等米下锅的人,等得起吗?
生病的药钱,没着落。下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去哪儿淘换。孩子开学的学费单子下来,当爹当妈的愁得好几宿睡不着。一场感冒发烧,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白干。一场大病,就能把一个家庭多年的积蓄全部掏空。
对这些家庭来说,什么宏伟蓝图、什么制度建设,都比不上一张能立刻变现的钞票。一千块钱,在有的人桌上是一顿饭钱;在另一些人手里,是一个月的房租,是孩子一学期的书本费。
姚景源说老百姓存钱是“预防性储蓄”,是“保命存款”。他看得清清楚楚——老百姓不是爱存钱,是怕。怕生病,怕老了没人管,怕孩子上不起学。可他给出的答案却是:别发钱,等制度建设。
等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制度建设当然要做。可要是真指望制度建设来救眼前的急,黄花菜都凉了。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姚景源不是不知道基层什么样子。以他的履历,当过市长、管过统计、研究了一辈子经济,什么日子没见过?什么苦没听过?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装作不知道。
评论区里有一句话骂得最狠,就六个字:不是坏,就是蠢。
蠢?能混到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位置的人,情商智商都远超常人。他们怎么会蠢?
只能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千七百多年前,晋惠帝司马衷说过一句蠢话。有一年闹饥荒,大臣奏报百姓连米都吃不上,晋惠帝一脸不解地问:既然吃不上米糊,为什么不去吃肉糜?
晋惠帝是真不知道。他在深宫长大,一辈子没出过宫门几回,外面的世界,他是真没见过。
可张丹丹和姚景源不一样。他们一个是研究劳动经济的学者,一个是当过市长、管过统计的老将。基层什么光景,他们心里门儿清。
无知,尚有情有可原之处。装糊涂,比无知更可恨。
张丹丹说完那番话之后,舆论彻底炸了。“聊一波”官微上的争议视频已经被迫下架。胡锡进公开批评,说她那段表述“完全不可接受”,甚至怀疑她当时脑子里“短路”了。南京大学博士汤家凤直接回怼:“你认为灵活就业那么好,朝九晚五那么不自由,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你享受着好待遇,却劝别人去拥抱所谓的‘自由’?”
姚景源那边也不遑多让。“何不食肉糜”四个字被网友反复刷屏。
平心而论,张丹丹过往确实做过不少关于灵活就业群体的调研,也公开呼吁过完善新就业群体的社保制度。姚景源说的“加强制度建设”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问题在于,在一个面向大众的公开节目里,在一个数亿人正在为生计发愁的现实背景下,他们选择了用最冷漠的方式、最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出了一句最不合时宜的话。
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对人间疾苦的漠视。
学者当然可以研究理论,专家当然可以谈制度建设。但理论要落地,制度要惠人。一个研究劳动经济的教授,如果连劳动者最基本的生存焦虑都感受不到;一个当过市长、管过统计的老经济学家,如果连低收入群体等米下锅的紧迫都视而不见——那他们研究了一辈子的经济学,到底在为谁服务?
劝人别吃肉的,先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盛的什么。
“何不食肉糜”这句话,晋惠帝说过一次,已经够丢人了。
别再有人,捡起来说第二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