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长椅上,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你翻开一本书,却突然想到一个有点贪心的问题:人这一生,到底能不能成为所有想成为的样子?

我们总被告知,只要足够努力,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于是你拼命收集散落在各处的自己,想把每一块碎片都拼回身上。但现实往往很拧巴——当你把全部精力押在一条能确保未来的路上时,另一个声音会悄悄冒出来:你本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只是这个"任何",代价大得让人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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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五只兔子的人,最后手里会剩下什么?

三年前,初中那会儿,我和朋友聊过一次天。聊未来,聊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聊每条路背后藏着的风险。他说了一段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话。

"如果你同时追两只兔子,甚至五只兔子,结果大概有三种。"他掰着手指头说,"第一种,你运气爆棚,五只全抓到了,但除非你是天才,不然这个概率低得可怜。第二种,你最后抓到一只,这个可能性比第一种大得多。第三种,你追到最后,手里空空如也。但哪怕一只都没抓到,你追兔子时跑过的路、摔过的跤,那些经历会留在你身上很久很久,说不定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段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脑子里。它让我意识到,我可能没办法把什么都攥在手里。它逼着我去想,到底什么才是我真正配得上的、能让我未来安稳的东西。但想明白这件事之后,我反而觉得整个人都麻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可能是困惑,也可能只是害怕。

我怕什么?怕自己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一份工作上一干就是几十年,像被困在一个看不见出口的循环里,一直转到退休那天才停下来。

我想成为的,不是一个"我"

我想当艺术家,想当诗人,想当图书管理员,甚至想当电影导演。我还想当工程师,想当建筑师,想当科学家,想当一个能帮到别人的好人。但说到底,我最想做的事,是消失。

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是从所有被定义好的身份里消失。我想自由到随时可以出发去环游世界,秋天的时候坐在公园长椅上,看落叶一片片掉下来,然后走进一座又大又安静、建筑设计美到不行的图书馆,读一摞又一摞的书。

我想成为一切,这样我才能自由。这是我最后想要的。

听起来挺不切实际的,对吧?但我是真的希望自己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很多人听我说完这个梦想,都摇头。他们说,人不可能什么都成为,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局限锁着,你得接受这件事。

这些话让我想起朋友说的那三种结局。如果我最后什么都没追到呢?如果我只得到了"我配得上"的那一点点东西呢?天啊,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连想象未来的勇气都快没了。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被定义成某一种人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一个版本的我是完整的。也许我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某一种人而存在的,也许我生来就该是"未完成"的。

这个念头一开始让我很慌。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定下来",要"找到自己的路",要"成为某个人"。但如果你心里住着十个不同的自己呢?如果你既想写诗又想画图纸呢?如果你既想待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又想跑去世界的另一端看日落呢?

这世界好像不太允许我们这样。它希望你选一条路,然后一直走下去,别回头。但有些人天生就是岔路口的常客,他们不是迷路了,他们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条路上的风景。

我还在原地站着,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知道这很难,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但我也知道,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读书、脑子里装着无数种人生的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想被塞进任何一个格子里。

也许你也是这样的人。你心里住着好几个版本的自己,有时候连你自己都觉得他们互相矛盾。但没关系,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好",你只是还没学会让这些不同的自己好好相处。

未完成,不是一种缺憾。它意味着你还有空间,还有可能,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去成为新的自己。那些追过兔子的人,哪怕最后手里空空,他们跑过的路也不会骗人。

所以,别急着把自己定型。你不需要在二十几岁就把一生的答案都写出来。你可以在成为工程师的路上写诗,也可以在成为诗人的路上画图纸。你可以在图书馆里想象远方,也可以在旅途中想念那间安静的阅览室。

我依然想成为一切。我依然想自由。我依然坐在公园长椅上,翻开一本书,想象着那个未完成的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她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