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新疆这块地方,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干旱、缺水、沙漠遍地。但真要看数据,新疆其实并不算穷水的地方——境内有五百多条河流、一千三百多个湖泊,还有两万六千平方公里的冰川。

问题出在哪儿呢?大部分河流是外流河,水都往境外跑了,其中最典型的一条就是额尔齐斯河。

这条河是我国境内唯一一条流入北冰洋的河,从新疆一路向北,穿过哈萨克斯坦,最后汇入鄂毕河。每年从我国境内流出的水量高达110亿立方米,而这些水,绝大部分都进入了哈萨克斯坦的布赫塔尔玛水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座水库总库容530亿立方米,水面面积5500平方公里。作为对比,我们熟悉的三峡水库,总库容也只有393亿立方米,水面面积1084平方公里,还不到布赫塔尔玛水库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在邻国境内静静躺着一座蓄水能力比三峡还大得多的巨型水库,而它的水,主要还是靠我们供的。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这座水库的前身。它原本叫斋桑泊,清朝时期我国西部三大湖之一,后来因为历史原因划给了沙俄。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前苏联在这里拦截额尔齐斯河修水库,斋桑泊也就顺势并入其中。苏联解体后,这座水库归了哈萨克斯坦,成了该国最大的水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资料显示,布赫塔尔玛水库里六成的水都是我国河流贡献的,剩下四成才是境外支流的补给。说白了,割的都是自己身上的肉。问题就来了:西北最缺的就是淡水,每年上百亿立方米的水就这么白白流出去,能不能想办法留下来?

有人就提出一个方案——南水北调的新疆版本。新疆的降水极度不均,南疆大片被沙漠覆盖,北疆却有伊犁河和额尔齐斯河两条大河,每年往境外流的水加起来超过220亿立方米。

这个方案的思路很简单:在天山北坡建水库蓄水,只截留伊犁河出境水量的十分之一,也就是11亿立方米,就够南疆用了。选天山北坡是有讲究的。天山本来就是南北疆的分水岭,北坡处在高山地带,降水量比南坡大得多,天然适合汇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蓄水之后,可以学红旗渠的思路,修盘山渠道加穿山隧道,把北坡水库的水绕过分水岭引到南坡。而南坡这边还有个现成的宝贝——博斯腾湖。

它距离天山大约25公里,是我国最大的内陆淡水吞吐湖,完全可以充当一个天然的大型南坡水库来承接调过来的水。更妙的是,博斯腾湖是孔雀河的源头,通过它就能向塔里木河补水,把干涸多年的塔里木河下游重新盘活,实现全程通水。

要是再加上额尔齐斯河这边的水也能调配进来,那水资源就更宽裕了。甚至有人乐观地说,干涸了六十多年的罗布泊,说不定也有希望复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盘棋还牵着另一件大事:治沙。

根据官方报道,截至2023年底,塔克拉玛干沙漠周边已经形成了一道长达2761公里的绿色屏障,锁边工程即将合龙,就剩最后一公里。锁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无论是植树种草还是以水治沙,都得靠水资源撑着。

北疆的水要是能顺顺利利调到南疆,这场治沙持久战才有底气打下去。问题来了——额尔齐斯河是国际河流,上游截水,会不会引发国际争议?其实这个问题,我国新疆早就用行动回答过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被称为"共和国石油长子"的克拉玛依市,就是国际河流调水的直接受益者。

故事得从1994年说起。那时候克拉玛依地下藏着4.5亿吨原油,钻井、压裂、注水样样都要水,职工生活也要水,可当地偏偏严重缺水。没别的办法,只能调水,目标就锁定在300公里外的额尔齐斯河上。

1997年工程开工,二十个水利工程团扑到工地上,从北向南纵贯475公里戈壁,动用4300万立方米土石方,建成了三座水库,硬是让克拉玛依河穿城而过。这套系统后来为当地供应了1.9亿立方米工业用水和6.5亿立方米农业用水,顺带发电1.4亿度,还多出了6.7万公顷耕地。

一座石油城,就这么"逆天改命"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工程建成后,外面确实有不少议论,觉得中国作为上游国家在国际河流上大动干戈,可能会威胁下游。

额尔齐斯河每年流入哈萨克斯坦的水量是110亿立方米,占了哈国境外补水量的75%,也占了它年均地表径流总量的41%。按照国际公约的通行做法,上游国家一般可以调取年径流量的20%,也就是22亿立方米左右。

而我国就算后来把引水线路延伸到了乌鲁木齐,每年从额尔齐斯河抽的水也不过8亿立方米,远远低于公约的上限。不仅如此,中哈两国还签了《跨界河流利用与保护协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4年哈萨克斯坦遇上旱情的时候,新疆自己也在闹旱,但还是启用了水库仅有的蓄水去支援邻国。额尔齐斯河和伊犁河汛期发洪水的时候,我们这边还会主动增加报讯频次,方便哈方及时预防。

也就是说,从法理到实际操作,我国的调水都在合规范围内,也一直照顾着下游的用水安全。回过头看,新疆的这套调水思路,其实是有先例、有法理、有技术积累的。

克拉玛依那一段475公里的引水工程能修成,说明从额尔齐斯河调水到腹地在工程上完全走得通;11亿立方米的截留量放在110亿立方米的年流量里,也远低于国际惯例的红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的难点,可能不在河这一头,而在整个体系怎么统筹——天山北坡的水库、盘山渠道、博斯腾湖的调蓄、塔里木河的补水、塔克拉玛干的锁边治沙,这几件事得拧成一股绳。

看着邻国用着我们贡献了六成水的巨型水库,再看着南疆等水下锅的沙漠边缘,很多人心里那种不甘是真实的。这个"新疆南水北调"到底能不能实现、什么时候能实现,谁也说不准,但克拉玛依的例子摆在那儿,至少证明这条路不是空想。

至于最后能不能走通、走到哪一步,就交给时间去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