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夜,北平的风硬得很。
中南海那盏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主席坐在案头批着公文,不知道哪件事让他心头一动,忽然抓起笔,写了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发给湖南省那边。
电文短得吓人,意思就一层:去茶陵,查一个叫罗克绍的人。
只要人还在,立马抓起来。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怪劲。
那是啥时候?
抗美援朝的炮火刚在鸭绿江边炸响,国内镇反运动也是一团乱麻。
身为大国掌舵人,主席怎么有空去盯着县城角落里这么个小人物?
要说这个罗克绍,当时的公开身份,也就是茶陵县乡下一所小学的校长。
为了抓个教书匠,值得主席亲自下令?
太值了。
这笔旧账,得往回倒腾二十三年。
湖南那边接到电报,办事效率那是没得说,连夜派人往茶陵赶。
可传回来的信儿,却让大伙儿傻了眼:晚了,来不及了。
就在专案组进村前没几天,这七十三岁的“老校长”,突然得急病死了。
家里人不含糊,丧事办得利索,连坟头土都堆好了。
这事儿巧得有点过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上面要查人的节骨眼上,人没了?
办案的老公安是个老江湖,心里直犯嘀咕。
他翻了翻老底,发现这个罗克绍,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当年解放军刚进城,别的土豪恶霸不是拿着枪硬干,就是卷铺盖跑路。
罗克绍倒好,他不跑也不闹。
这人玩了一手漂亮的“障眼法”:主动遣散家丁,把枪交了,家产田地分个精光,带着一家老小住进破草房,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这在那会儿叫“开明绅士”。
再加上他肚子里有点墨水,就被安排去教书,后来还混成了校长。
这么个比猴都精、甚至能算计到骨子里的人,会突然“病死”?
老公安把牙一咬:挖!
这在当时可是个大动作,毕竟人已经“入土”,得顾忌老百姓的说法和家属的情绪。
公安特意挑了个黑灯瞎火的晚上,悄悄把罗克绍的棺材板给撬开了。
手电光往里一打——空的。
里头别说尸体,连根骨头都没有。
这是一出活生生的“金蝉脱壳”。
罗克绍根本没死,这老狐狸鼻子太灵了。
就在主席发电报那前后,他在乡里当差的亲戚罗天文听到了风吹草动,回来通了气。
罗克绍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回大概率是躲不过去了,干脆装死,真身钻进了深山老林里的岩洞。
他琢磨着,只要避过这阵风头,以后还能接着混。
可他算漏了两件事:一是解放军抓人的本事,二是他在主席心里的分量。
这个罗克绍到底造了什么孽?
光是因为他是土豪?
那肯定不是。
当时湖南土豪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能让主席记恨二十多年。
真正的死结,是在1927年,这家伙差点把中国革命的火种给掐灭了。
把日历翻回到1927年11月。
那会儿,主席刚带着秋收起义的队伍上了井冈山。
队伍那是真难带,缺吃少穿不说,还得应付国民党的围追堵截。
最要命的是,自家后院起火了。
当时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的团长叫陈浩。
这人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打仗有两把刷子,可骨头太软。
眼瞅着日子太苦,反动派杀得太狠,陈浩心里长草了。
他盘算着把队伍拉走,去投敌。
投奔谁呢?
方鼎英——国民党第十三军军长,那是陈浩在黄埔时候的老师。
这一手太毒了。
当时工农革命军就那么点家底,要是陈浩把主力团拐跑了,主席手里就成了光杆司令,井冈山根据地搞不好就得当场散伙。
老天保佑,宛希先截住了陈浩写给方鼎英的密信,火速报给了主席。
主席当时的反应就两个字:追!
他带着袁文才的农民自卫军,从这头拼了命往茶陵县城赶,非要把陈浩截住不可。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罗克绍冒出来了。
当年的罗克绍,那是茶陵的一霸,罗氏家族的族长,手底下养着几百号团防局的民兵。
他早就看工农军不顺眼,一听说主席带人来了,立马带着人马在江口村把路给堵死了。
这是最要命的一刻。
前头是带着队伍要跑的叛徒陈浩,中间是罗克绍这条地头蛇,后头是主席的追兵。
时间哪怕耽误一分钟都不得了。
要是被罗克绍拖住半个钟头,陈浩的队伍过了浣溪圩,进了方鼎英的地盘,那就彻底没戏了。
主席急得直冒火,袁文才也急眼了。
袁文才冲主席喊:我在正面顶住,让陈伯钧带一个连从侧面插过去!
双方在江口打成了一锅粥。
罗克绍占着地形优势,火力猛得很。
农民自卫军这边眼瞅着倒下了好几个兄弟。
主席看着牺牲的战士,气得直跺脚:“这个罗克绍太可恶了,坏了大事!”
好在,袁文才这招管用了,硬是把罗克绍的防线撕开了一条口子。
主席根本没心思恋战,冲过防线接着狂奔。
总算在浣溪圩追上了陈浩。
当时的场面悬得不行。
陈浩没想到主席能冲破罗克绍的阻击,还在那哼哼唧唧找借口。
主席一声怒喝,袁文才带人上去就把陈浩的枪给下了。
事后回头看,真是一身冷汗。
要是再晚个十分钟,这支队伍就被陈浩带走了。
罗克绍这么一拦,差点就把历史给改写了。
这就是为什么主席对他念念不忘。
除了这次“挡道”,罗克绍手上的血债还厚着呢。
1928年,罗克绍当上了茶陵县“义勇队”总队长。
他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尧水惨案”。
当时,茶陵县尧水区的工农兵政府正在开会。
罗克绍收到风声,连夜拉起队伍搞偷袭。
区农民自卫军团长尹子斌虽然放了暗哨,可罗克绍人多枪好,火力完全压着拿着土枪的自卫军打。
那一仗,尹子斌牺牲,十八名苏维埃干部被罗克绍当场杀害。
这还不算完。
1929年,罗克绍拿到了国民党政府的拨款,在江口乡搞起了兵工厂。
在湘赣边界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罗克绍的兵工厂居然能造步枪、手榴弹。
有了家伙事儿,他的团防队伍一下子扩充到了三百多人。
主席在井冈山开会时特意点过名:“井冈山有两条毒蛇,东边是肖家璧,西边是罗克绍,不把他们除掉,咱们一天安稳日子都没有!”
这两条毒蛇,都在红军主力转移后,疯狂报复留守的老百姓和红军家属。
话说回1950年的抓捕。
罗克绍钻进山洞后,靠着家里人偷偷送饭吊着命。
军警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棺材是空的,人肯定跑不远。
他们用了个最笨也最管用的招:守株待兔。
军警在罗家附近布了眼线,死死盯着罗家人的动静。
起初,罗家人还挺小心。
可日子一长,发现没什么动静,这弦就松了。
有一天,家里人拎着个篮子往后山溜,神色鬼鬼祟祟的。
军警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罗克绍被堵在洞里,成了瓮中之鳖。
这回,他再也没法演戏了。
因为是主席亲自点名要的人,湖南省政府不敢大意,直接把他押回长沙受审。
审讯的时候,罗克绍对自己当年的罪行供认不讳。
1951年2月10日,长沙识字岭。
一声枪响,罗克绍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前头说了,主席说井冈山有两条地头蛇。
西边是罗克绍,东边那条叫肖家璧。
罗克绍挨了枪子儿,肖家璧呢?
他的报应来得更早点。
跟罗克绍的“阴狠”比起来,肖家璧那是真的“残暴”。
人送外号“肖屠夫”。
红军主力长征走了以后,肖家璧在江西遂川疯狂反攻倒算。
他杀人有个特点:不留活口,甚至不留全尸。
最惨的一笔账,是关于陈正人的母亲。
陈正人是湘赣边区特委副书记。
肖家璧想抓他,抓不着,就把他老娘给抓了。
肖家璧把老太太抓起来,逼问陈正人在哪。
老太太嘴硬,死活不说。
肖家璧恼羞成怒,先是用刀在老人身上乱划,把人扔进石灰池,最后竟然残忍地将老人千刀万剐。
这种仇,怎么能忘?
1949年5月,陈正人被任命为江西省委书记。
临走前,主席特意找他谈话。
聊完工作,主席话锋一转:“正人,你回江西,要把一个人给我挖出来。”
不用说名字,陈正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是杀母之仇,也是革命的大敌。
1949年9月,解放军接到举报,说肖家璧躲在遂川深山的樟木坑。
肖家璧比罗克绍还能藏。
他在深山老林里钻草窝、睡山洞,活得跟野兽没两样。
但解放军搞了个拉网式搜山。
不分白天黑夜,把每一片草丛都梳了一遍。
9月28日,一名战士在树林里发现一个黑影在动。
冲上去一把按住,正是肖家璧。
这一年,他已经老得不像人样,但眼神里的那股子凶光还在。
肖家璧被抓后,当地居然涌来四万五千多名群众参加公审大会。
可见大伙儿对他有多恨。
公审完事,立马枪决。
江西省委给主席写了份报告:“主席,人民公敌肖家璧今天已经毙了,人心大快!”
主席看到报告,欣慰地点了点头。
回过头看,不管是罗克绍还是肖家璧,他们的下场都有个共同的道理。
他们以为,日子久了,二十多年前的旧账,没人会记得了。
他们以为,换个马甲,装装可怜,或者钻进深山老林,就能躲过这一劫。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共产党人的记性,那是相当好的。
特别是那些在革命最艰难的时候,手上沾满烈士鲜血的人,不管躲到哪,不管过了多久,这笔账,早晚是要算的。
这不光是为了报仇,这是给历史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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