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8日上午9点多,株洲市公安局110报警台接报:天元区邮政新村宿舍楼前,一男子被杀死在轿车内……

警察经现场初步勘察发现:一辆黑色无牌丰田佳美小轿车内,一高个男子被杀死在车后座上,脑袋差点被砍断。他头上罩着一黑袋,双手被反绑着,全身是血。在轿车尾厢里还发现了一具女尸,双手也被反绑着,胸脯左乳房下有一长约10厘米、宽约2厘米的伤口。

这时,警方马上联想到了两天前的一起失踪案:1月14日,家住城区的文女士发现丈夫罗某驾车夜不归宿,在寻找丈夫罗某和车辆两天无果后,1月16日文女士匆匆赶到报社刊登了一条寻人、寻车启事,然后又向株洲市公安局报了失踪案。

时隔两天,1月18日警方就接报了轿车陈尸案。通过核查,黑色丰田佳美轿车内的被杀男子正是失踪的罗某,而后备箱中女死者的身份也很快被查明,她是罗某业务往来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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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元月,春节临近,案情重大!市公安局把该案定为2005年首起挂牌督办案件,组织精干力量速破此案。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如此狠毒,动机是什么?图财?情杀?仇杀?社会上一时传言四起。

现场勘察组反映:丰田轿车内没有明显搏斗痕迹,且有被清扫过的迹象,车内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可见犯罪分子十分狡猾,具有较强的反侦查意识。两名受害者被勒死后,再遭捅刺刀砍,作案手段残忍、老练。

调查走访组反映:男死者1米89的个头,身材魁梧,练过拳击,并曾在市内某检察机关工作过,一般两三个人轻易制伏不了他。

另外女死者裤袋里塞着一枚戒指。据其好友反映,死者很看重这枚戒指,平日里一直都是戴在手上,很可能是在遇到抢劫等突发情况之下,匆忙中取下来的。

受害人身上所带的银行卡在1月14日当晚、15日、16日,先后17次从株洲市金融网点的ATM机上取走15000余元,只有17日的最后一次是在重庆秀山取的。

停车的天元区邮政宿舍的保安反映,该车在宿舍楼前停了两天了,大概是16日晚11时停过来的。当时车停好后,从车内下来两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径直往外走了。

在火车站旁、株百天元超市等ATM机附近凌晨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候客的的哥反映,14日、15日凌晨曾看到该丰田车在附近出现过,有头戴大檐帽遮住脸的中等个子男人下来取过款。

侦查员推测:罗某一米八几的个子,又练过拳击,当过检察干部,车内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如果不是用枪逼着他,哪怕是两三个人上车抢劫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得手。何况车上还有一个女的在遇袭时可以喊可以叫的。据此推断作案者应是一个三人以上团伙,而且持有枪支。

案犯可能有犯罪前科,受害人身上所带的银行卡被案犯在作案后的短时间内,先后10余次在株洲市金融网点的ATM机上提走了15000余元,案犯对株洲地理环境较熟悉,应有本地人参与。

综合分析,犯罪分子应是劫持受害人的轿车后实施抢劫,威逼受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后将其杀害再弃车而逃,其手段凶残、老练,作案动机明显是图财,应属流窜犯罪。最后,专案组将该案定性为伺机抢劫作案。

结合各路侦查员的调查走访结果,警方请画像专家为其中两个有形象描述的疑犯进行了模拟“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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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甲:身高约1.70米,30多岁,长脸型,高鼻梁,浓眉毛,大眼睛,留小分头,体态偏瘦,身着黑色西装。

犯罪嫌疑人乙:身高约1.68米,脸较圆,柳叶眉,眼睛较大,单眼皮,体态正常,穿黑风衣。

专案组决定兵分四路,进一步开展侦查工作:

一路根据画像对全市所有宾馆、招待所1月10日以来的人员住宿情况进行地毯式调查;

一路带着画像赶赴受害人银行卡最后一次取款点重庆秀山进行调查;

一路负责围绕全省各大监狱服刑后释放不久的人员进行摸排;

一路根据画像及“1·14”案情,向全省及湖北、重庆、四川、贵州、江西等地警方发出1万多份协查通报。

1月19日,天气阴冷。赶到重庆秀山县的刑警们带着画像与当地警方在附近有ATM机的宾馆、招待所开展调査工作。

1月21日,专案组接到湖北宜都警方通报:去年11月17日晚,宜都市信访办副主任刘某和借调至信访办工作的当地交警梁某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外出后神秘失踪,警方虽经努力,案件始终杳无音信。此案与株洲的案件惊人的相似,指挥部马上命令在重庆秀山调查的人员赶赴湖北宜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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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下午,湖北宜都警方向从重庆跋山涉水赶来的株洲刑警们通报了 “2004·11·17”案件初步侦查的情况。两地警方经过仔细的研究一致认为,发生在宜都和株洲的这两起案件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专案组听到汇报后,决定并案侦查,并派了6名刑警前去宜都增援。

专案组刑警在宜都深入调查得知,案犯曾在宜都用一个叫“高占堂”的假浙江人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并用假身份证在当地一旅馆登记住宿过。顺藤摸瓜,民警们获悉案犯共有三人,操湖南口音,并了解到其中两个与模拟画像相似。专案组民警一阵欣喜。

那么这神秘的恶魔三人组到底是谁呢?在宜都的刑警马上把情况传回了株洲:作案歹徒有三人,手段老练,操湖南口音!会不会是有罪恶前科的犯罪分子呢?

株洲侦查员们带着画像,在全湖南省关押重刑犯的几个监狱排查着。他们紧紧围绕“株洲籍与株洲籍关押在一起的,曾被判无期徒刑以上、2003年以来在湖南省各大监狱服过刑被释放的人员,以及2004年被假释的人员”进行排查。

赴攸县网岭、茶陵县洣江,下桂阳、进湘西,走遍了全省四大监狱。通过比对画像,侦查员调查发现了株洲籍人员李增明及其两个狱友彭斌文、杨术。

李增明,男,汉族,1968年3月生,株洲县渌口镇人,1992年因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04年4月获假释。

彭斌文,男,汉族,1966年1月生,岳阳平江县城关镇人,1990年因抢劫、盗窃被判刑,后因一次脱逃被抓加刑,2003年4月刑满释放。

杨术,男,汉族,1974年6月生,湘西凤凰县城关镇人。1992年,刚满18岁的杨术才从学校毕业,无所事事而伙同他人在湖南益阳市朝阳区抢劫并杀害一摩的司机,被判处死缓,2004年6月保外就医。

根据湖北宜都警方消息,在宜都劫车、杀人的犯罪分子作案后逃往湖南湘西山中就失去踪影,推断有熟悉湘西的人参加作案;再联想株洲“1·14”案中一定有株洲人的判断,专案组确定李增明、杨术、彭斌文等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1月30日,专案组指挥部分析,临近年关,三名歹徒可能均已潜回老家过年。三路侦查员直指三名嫌疑人的老家,火速出击分赴湘西、平江、和株洲县渌口镇。

到达三地以后,侦察员们分别化装成收破烂的、送春联的、开出租的。查明杨术、彭斌文、李增明三人都在家中准备过年,且三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抓捕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侦破工作就可能前功尽弃。

专案组于2月1日凌晨下达了围捕命令,要求各路侦察员先对三人的住处进行秘密围控,相机而动。2月1日上午,在吉首市火车站附近一面馆内,侦查员把正在会女网友的杨术当场擒获。

“完了,彻底完了!”被抓后的杨术自知大势已去,哀叹道。他随即用头撞墙,又欲咬舌头自残。侦查员眼明手快,马上冲上前,用力打了杨术一耳光,用手掰开其口,制止其自杀。一不小心,侦查员刘河被杨咬掉手指上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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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突审,杨术很快便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了其伙同彭斌文、李增明持枪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民警还从杨家搜到一把小口径手枪。看到民警从自己家中找出手枪,杨术家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都不相信刚出监狱的杨术又犯下了滔天大罪。

2月1日晚10时许,守候在株洲县渌口的侦查员把回家准备过小年的李增明生擒。李增明在1992年因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04年4月获假释。彭斌文1990年因抢劫、盗窃被判刑,此后多次加刑,2003年4月刑满释放。两人与杨术同在湖南省第一监狱服刑时结识。

三人出狱后相约搞点“大路货”。2004年10月左右,杨术从亲戚手中借了一万元钱,纠集彭、李二人,决定选择开高档车的人作为目标伺机抢劫。

他们首先通过另一个狱友在贵州购买了一支仿54式手枪、一支64式手枪以及12发子弹、3筒炸药。随后,他们坐火车来到湖北宜都,用假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购买了胶带纸等作案工具,并自制了6个简易炸弹,相约一旦遇到民警拦截、盘查就持枪反抗、引爆炸弹。

11月17日晚7时许,三劫匪在宜都市某公园门口持枪劫持了信访办副主任刘某、交警梁某驾驶的牌号为“鄂E41518”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抢走现金2000元以及两部手机、银行卡,将受害人藏进车尾厢,开车向湖南方向逃窜。

在湖南沅陵县的一座山上,彭斌文等人威逼刘某两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但因银行卡磁条被消磁而无法取款。得知梁的警察身份后,害怕事情暴露的彭某等人用领带将刘、梁两人勒死,还用刀在两人身上乱捅。彭斌文残忍的割下梁某的睾丸和阴茎随身带走,并把尸体抛在沅陵县的一偏僻山洞。

他们在一路边小店,借做饭炊具用从被害人身上割下的器官做了个睾丸和阴茎火锅,兑着烧酒,胡吃海喝一顿后驾车窜至江西高安市等地,将车抛弃在一停车坪内,然后分头乘火车逃回老家藏匿。

不久,彭斌文又约杨术出去“干活”,杨术认为上次湖北之行辗转几千里,却只搞到2千块钱,还倒贴了1万多,便拒绝了。李增明知道后便要彭到株洲来,两人瞄准牌照号码好、档次较高的私家车进行踩点跟踪。

1月14日晚,两人在株洲大桥下的沿河路上,持枪劫持了罗某的丰田轿车,实施抢劫后将罗某两人杀害。

根据杨术和李增明交代,彭斌文手上不仅有枪,还有炸药。专案组指挥部分析,彭斌文生性凶残,抓捕时很可能狗急跳墙,专案组要求围捕组一定要巧妙布控,一定要在确保不伤及无辜群众的情况下实行抓捕。

专案组民警化装成三轮车候客的司机,死死盯着彭家的大门,发现因为临近春节,彭家进出人员很多。侦查员们轮流守候了一夜,考虑到歹徒有武器及自制炸弹,怕伤及无辜一直没有采取强攻手段。

2月2日上午8时30分,彭家人打开了铁门。在门外守候了一整夜的防暴队员迅速冲进房内,将还在床上睡觉的彭斌文制伏抓获。在彭的床边,刑警们搜出两把已上膛的手枪和雷管、炸药等物。至此,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2月2日,当刑警审讯彭斌文,问其为什么这样对待那些与其无怨无仇的人时,他回答道:“我已经快40岁的人了,最好的年华已在牢里荒废了!当我从牢里出来,我就决定干几件让有钱人害怕的事。潇洒一天算一天。当杨术、李增明等兄弟出来后,我就约他们干大事……”

在问到怎么在宜都逃避追捕时,他回答:“我们逃进湖南湘西,偷了一块湖南牌照换在车上,然后,昼伏夜行,将挟持的两男子押到湘西一个山上处理后,将车开到江西抛车。”

刑警带着疑惑继续审讯彭斌文:“株洲一案中,女死者乳房下10厘米长、2厘米宽的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他回答道:“这是我想掏了那个女的心、肝,找个地方做菜下酒吃。”

听到这,警方也被歹徒们令人发指的罪行感到震惊。再通过进一步深挖,他们三人在贵州还持枪抢劫了两次。

2月3日,在歹徒的指认下,警方从沅陵县的一山洞内找到宜都市信访办刘某和交警梁某的尸体。被抢走的车子也在江西找到,车门上还留有疑犯行劫时枪走火所打的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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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大年三十,民警们从吉首押回了卖武器弹药给彭斌文这伙人的枪贩子吴光显,给案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