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母仇难解
上一集写道,汉顺帝政变成功后,第一时间把害死他亲生母亲、废掉他太子之位的阎太后迁往离宫,软禁起来。
别看阎太后名为“太后”,但实际上很年轻,也才三十来岁,妥妥的少妇啊!
按照大汉的礼法,只要阎太后没有正式被废,汉顺帝就必须尊她为母,按规矩定时朝见。
但对于汉顺帝来讲,阎太后和他可是有着杀母之仇啊!
杀母仇人身居尊位,自己要按时朝见,而亲生母亲却身处九幽,连个名分都没有。
每念及此,汉顺帝幼小的心灵就痛得受不了。
所以,阎太后必须得处置。
但大汉以孝治天下,如何处置阎太后,可得讲究些手段。
很快,就有人投“圣”所好了。
议郎陈禅上书:“阎太后与陛下并无母子恩情,因此,建议陛下将她迁出宫去,不必朝见!”
这句话可说到了汉顺帝的心坎里去了。
汉顺帝当即同意。
群臣见状,也纷纷表示赞同。
此时,道德绑架来了。
司徒掾周举听说了这件事,觉得不妥,有损天子圣名。
但周举只是个小小的司徒掾,也就是司徒府中的一个属官,没资格给天子上奏疏,
于是,周举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司徒李郃。
他对李郃说:“当年郑庄公的母亲,想杀郑庄公,但郑庄公没把自己的母亲迁出宫去;当年秦始皇的母亲赵姬,想杀秦始皇,秦始皇也没把母亲迁出宫去。如今,陛下要把太后迁出宫去,身为三公的您不站出来阻止,万一太后想不开,死了,那您一定会被免职的。”
李郃听了,觉得周举说的有道理,于是上书阻止。
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司徒李郃够糊涂。
说李郃糊涂,是因为郑庄公的母亲、秦始皇的母亲那可是亲娘啊,别管做得多过分,还是有母子恩情在的,那阎太后对于汉顺帝来说,不仅不是亲娘,还有杀母之仇,这能一样吗?这能劝谏阻止吗?
果然,李郃劝谏的奏疏送上去之后,汉顺帝碍于自己的体面,不敢驱逐阎太后了。
但汉顺帝耍了个花招。
在朝堂上,汉顺帝对司徒李郃大加赞赏,表扬司徒大人识大体、劝谏的好啊!要不是司徒大人劝谏及时,自己恐怕就背上了千古骂名。
并且下天子诏书,不再驱逐太后,要优待太后。
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汉顺帝特意带着百官,大张旗鼓地去朝见阎太后。
阎太后“意乃安”。
李郃也很高兴,觉得自己这把可是劝对了,也觉得咱们这新陛下是真听劝啊!有这么善于纳谏的陛下,可真是天佑大汉啊!
然而,李郃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汉顺帝率百官朝见阎太后,仅仅17天之后,阎太后就突然驾崩了。
接着,汉顺帝下诏,太后年纪轻轻突然驾崩,这也太蹊跷了吧?得查!
这件事,就由司徒李郃牵头来查。
可是李郃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是没查出来,还是查出来了不敢说。
最后给出的太后的死因竟然是——上天怪罪。
于是,汉顺帝就说,既然是上天怪罪,那为了平息上天的怒火,就罢免三公吧!
于是,司徒李郃、太傅冯石、太尉刘熹因曾勾结阎党,被免职。
拔除了眼中钉、肉中刺和那些烦人的老儒们,汉顺帝感觉呼吸都轻松了。
二、功高欺主
但是,汉顺帝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件糟心事。
身为废太子的刘保,之所以能成为皇帝,多亏了以孙程为首的十九名宦官,作为回报,汉顺帝也给这十九人都封了侯,号称十九侯。这个咱们前边也写了。
但孙程等宦官封了侯之后,越来越跋扈,他们不仅和大臣们斗,十九侯之间也经常内斗。
在内斗的过程中,孙程凭借着老谋深算,逐渐拔了头筹,成为了当朝第一人,权势那是大大滴有哇!
人一得意,就会飘,一飘,就离出事不远了。
孙程飘到什么程度呢?
他竟然在大殿上和汉顺帝当廷争辩,还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功劳拿出来说。
有道是受恩莫忘、施恩莫记。
对于汉顺帝来说,你挂在嘴边的丰功伟绩,可是我的黑历史啊!
是,你孙程是有功,可我也给你封侯了啊!
我现在已经是大汉天子了,你老提我当废太子那会儿的事干啥!
终于,汉顺帝生气了。
汉顺帝把尚书虞诩、左雄找来,问他们十九侯们有没有啥犯法的事。
虞诩和左雄,本来属于正直又聪明的人,而且也是发自内心地讨厌宦官,当即就表示,老大,我们懂你意思了,您就擎好吧!
几天后,就有厚厚的一沓奏疏送到了汉顺帝的案前。
主要内容就是孙程等人如何飞扬跋扈,如何结党营私,桩桩件件都有证据。
汉顺帝不禁感叹,还得是有文化的人办事扎实啊!
汉顺帝当即将此事交给廷尉彻查。
廷尉给出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十九侯全部都罢免官职、赶出京师。
诏书发出后,十九侯们都赖着不走,嚷嚷着要见陛下一面。
汉顺帝当然不愿见他们,就让洛阳令挨个往城外驱赶,闹得整个洛阳乱哄哄的。
三、借刀杀人
这个时候,那个讨厌的司徒掾周举,又出来道德绑架了。
上次司徒李郃被罢免后,朱伥接任司徒,然后周举还是在司徒府当司徒掾。
看来这个哥们还真是铁饭碗啊。
周举的说辞,依然还是那套酸腐的道德绑架言论。
他对司徒朱伥说:“当年陛下被囚禁在西钟寺时,如果不是孙程等人拥立,陛下能有今天吗?现在驱逐孙程等人,是忘大德、记小过,如果孙程等人死在半道,那陛下就会背上杀功臣的骂名啊!趁这些人还没走远,明公赶快去劝说陛下!”
朱伥说:“现在陛下正是盛怒之下,如果我这样谏言,恐怕会被问罪的!”
周举说:“明公年过八十,位为台辅,不于今时竭忠报国,惜身安,欲以何求!禄位虽全,必陷佞邪之机;谏而获罪,犹有忠贞之名。若举言不足采,请从此辞!”
然后,朱伥就给汉顺帝上书。
汉顺帝也听从了建议,又把孙程等人找来,恢复爵位,但依然不让他们回到权力中心,老老实实去封国当个富家翁完事。
不过吐槽归吐槽,周举这哥们倒不是啥坏人、小人。
他只是太迂腐了,而且说话办事的爹味十足,一手道德绑架,玩得也是很溜。
后来,周举慢慢升官,外放刺史,性格依然没变,迂腐又正直,着实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比如,汉朝的时候,每到寒食节,为了纪念被烧死的介子推,大家都一个月不动火,只吃冷食,有的小孩、老人竟然会因此而病死。
周举当时任并州刺史,他就劝大家吃热食,但是大家都认为介子推已经是神仙了,不喜欢火,谁家要是动了火,会被神灵报复的。
于是,周举开始了道德绑架神仙了。
他写了个《吊介子推文》,摆在祭祀介子推的庙里,对介子推说:“冬天吃冷食,违背时令,违背圣人的本意。你作为神仙,如果因为大家动了火,而报复大家,那就说明你不是圣人,既然你连圣人都不是,那就更不配做神仙了,这样吧,今后寒食节只吃三天冷食,既尊重了你,也不违背圣人的意思!”然后,一把火烧给了介子推。
从此,寒食节只吃三天冷食的规矩,传到了现在。
后来,周举在光禄大夫任上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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