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960年)的春天,陈桥兵变的余温还未散尽,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北宋的消息传到潞州时,昭义军节度使李筠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军帐。这位在后周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的老将,守了北疆十几年,打了北汉和契丹上百场仗,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向一个兵变上位的新君称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赵匡胤派来的使者带着加封中书令的诏书抵达潞州那天,李筠原本连接旨的礼节都不肯行,被部下苦劝许久才勉强露面。接风宴上酒过三巡,他忽然命人高悬后周太祖郭威的画像,当着满座文武和宋使的面伏地痛哭,叩首不止。左右只能慌忙打圆场说“令公喝醉了失了常态”,才勉强把这场公然的抗议遮掩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李筠反意已决。他是后周的开国功臣,跟着郭威打天下,又受柴荣重用,守着潞州这个北防要冲十多年,战功赫赫,被时人称作后周的“北疆长城”。在他眼里,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就是彻头彻尾的篡位,自己深受后周两代君主厚恩,绝不能屈膝事二主。北汉皇帝刘承钧听说了他的态度,立刻送来密信约他共同出兵,即便北汉是他打了十几年的死敌,为了反宋复周,他还是接下了这封合作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派儿子李守节去开封探听赵匡胤的虚实,没想到赵匡胤见到李守节的第一句话就是半开玩笑的质问:“太子,汝何故来?”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伪装,李守节慌忙叩首请罪,被赵匡胤放归潞州传话。得知密谋已经败露,李筠再也没有犹豫,当即举兵反宋,成为赵匡胤代周之后第一个公开起兵的藩镇。

可惜这场举兵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李筠帐下不少将领都清楚,以潞州一州之地对抗北宋倾国之兵无异于以卵击石,早就暗中和赵匡胤通了消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新君的掌握之中。有人劝他西下太行,控制孟洛、占据虎牢关再争天下,他却执意要正面和禁军交锋,说自己是后周旧臣,世宗待他如子,只要禁军看到他的旗帜一定会倒戈来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份孤勇最终没能创造奇迹。赵匡胤亲率大军出征,石守信、高怀德等名将分道进击,李筠的军队一败再败,最终被围困在泽州城中。城破那天,李筠没有选择投降,他抱着对后周的最后一点忠义,投火自焚而死,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这场起兵只持续了两个月就彻底平息,他向死敌借兵的选择被人讥为糊涂,他以卵击石的反抗被人看作愚忠,但泽州城头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终究在五代乱世的末尾,给“忠义”二字留下了一抹血色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