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每个人心底深处都埋藏着一些最恐怖的记忆?我心底那个最恐怖的噩梦是小时候姥姥家那个村子东边一座诡异的建筑——骨灰堂。
当然,我说的这种可不是现在那些富丽堂皇的高大公益建筑。它是破四旧时期遗留下来的一种独特历史产物,可能只有北方少数农村才有,也是只有70后和更老的人才见识过的特殊建筑。
当时,人们为了彻底反对封建迷信,最大化地节省耕地面积,于是就在人死后施行火葬,之后再把骨灰集中存放在某个位置。这样不但省去了修建坟墓浪费耕地的麻烦,而且满足了人们对逝去亲人的怀念之情,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只可惜,那股风吹了几年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那时候我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吧,总喜欢一个人去姥姥家串门,因为姥姥姥爷总给我留着好吃的,我们住的两个村子也只隔了3里路远。可去姥姥家的路上有一道我总是难以越过的难关,就是离那条唯一进出村子的土路不远处,悬崖上的一座低矮的灰房子。
那就是后来几十年里一直困扰着我,怎么都摆脱不了的噩梦——骨灰堂。
那一年夏天,一场暴雨过后山洪暴发,表哥带着我去抓“山水牛”(山东人独有的美味昆虫)。来到村东头的大路边,孩子们自觉远离了那片悬崖,我当时还不知道上面那座灰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大家各自低着头分散开默默地寻找“山水牛”。走着走着,我一个人就绕到了那座不太高的悬崖顶上,老实说,那片黑石梁附近“山水牛”还真不少。
眼看着我就要靠近那座灰房子,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你去那里干啥?快下来!”
还记得当时表哥的嗓音都有点发颤,以至于我没立刻听出他的声音来。寂静的山野上,这一声暴喝顿时就震惊了所有的孩子。大家齐刷刷地仰着头看向悬崖上的我,再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居高临下远远看到表哥一边用手指着那座灰房子,另一只手拼命摆动示意我赶紧下来,同时嘴里偏偏又不敢再喊出声音。我当时虽然没有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隐约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屁滚尿流地跑下来。
后来,在我无数次的央求和追问之下,表哥才面带恐惧神色,压低了声音说出那三个字“骨灰堂”。此后,任凭我问死他都没有再多透露半个字。
要说这世上的事就是怪,你越害怕的东西反而越去琢磨它。越琢磨,时间久了,你最终还是要去触碰它。
终于,那一年的初秋,我独自一个人站到了那座灰房子面前(表哥打死都不肯陪我去)。
那是一座矮小的灰砖草顶房子,虽然有门窗,但两个窗子都被厚厚的木板钉得严严实实,没留一丝缝隙。最特别的就是那扇木门,除了正常的门板、门框之外还用一圈细木条把四周围的门缝都密封起来。
还记得当时让我感到十分奇怪的是,那座灰房子四周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连一丝杂草都不长。可距离它不到一两米之外却是荒草、灌木稠密,足足有大半人高。
我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半大孩子,钻过快要没过头顶的荒草丛,独自一人站在灰房子面前。当我看到门框上方那块被风吹雨淋日晒摧残成灰色的木匾,上边毛笔写的“骨灰堂”三个字墨迹淡得早已经快看不出来的时候,老实说,我的确是吓坏了。
那种恐惧一直到我长大之后还记忆犹新,当时只感觉自己吓得浑身冰凉,可又偏偏连扭头就跑的勇气都没有,只好呆呆地站在房子前面僵立不动,一边拼命压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过去好久,我才稍微恢复了一点。
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找来一根木棍,使劲去撬那扇门的一角——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简直就是疯了,要是没有那执拗的一撬,可能就没有后边多少年的噩梦了吧?
总之,我还是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缝,而且还双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从一个独特的角度第一次见识到了里面的光景。
老实说,刚开始那一瞬间,屋子里的黑暗和外边明亮阳光的强烈对比使我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只记得鼻子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那好像是某种农药的味道混合着霉味,或者是北方农村那种红花蛇的独特气味。(悲哀啊,此后多年的噩梦里,这种味道始终都在)
稍微一定神,借门缝的那道光,我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景。
整面北墙竟然排满了整齐的大木架子,上百个方方正正的木龛里摆满了那种古色古香的木匣子。当然,这些在当时的我眼里都是莫名其妙的存在。
让我一眼就永远不能忘记的是,那些木匣子朝外的一面,居然整齐地摆满了黑白照片。在当时的我,那个半大小子的眼里,无数张面无表情的、陌生的脸,还几乎都是老人,他们就那样冷冰冰地、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感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好像凝固了,嘴巴里涌满了奇怪的铜锈味。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死死裹住,丝毫不能动弹。我脑子里甚至感觉到了那无数双眼睛里的责备、愤怒......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经记不清后来究竟是怎样脱困的,只模糊记得那些黑白照片有的面前还摆着一些粗劣的纸花,就是几十年前农村那种最古老的红绿纸手折的小花。
这就是困扰着我,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的恐怖噩梦。
可笑的是,我现在都50岁了,有时候还是能梦到那个场景。在梦里,我仿佛没有变老,没有后来的诸多经历、磨难,还是那个被那种巨大恐惧牢牢控制住的半大孩子——难道是当年遭受的巨大心灵伤害至今还没有痊愈吗?
各位大神,你们有没有这样恐怖的记忆?当然,我们现在回忆这些可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而是想法试图冲破那种噩梦的钳制,让心灵彻底安静下来。
好了,我的噩梦讲完了,下边要讲的是古代类似建筑义庄的诡异记载,也正是大清同治年间青州府志里记录的未解之谜:同治2年郭店集义庄23具尸体集体失踪案。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咱们有必要先来简单介绍一下古代真实的义庄。
其实,义庄可不是影视作品里那种专门停放灵柩,经常闹僵尸的恐怖地方。
它的真实功能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既可以提供给孩子们读书,也可以提供给村里举办祭祀、庆典活动;它还能有自己独立的田产收入,用来赈济同村的贫户、孤寡老人。
今天咱们讲的这个青州府治下的郭店集义庄虽然没有其他义庄那样大的规模和齐全的功能,但它也有自己独立的一块薄田,其收入归它独立支配。
这座义庄的独特之处首先在于它所在的位置特殊。
它藏在村后最隐蔽的那道深沟边沿上,整个就坐落在沟边悬崖凸出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小小的院落前面下临几十丈悬崖、常年不见阳光的深谷,后边却只有一道窄窄的石梁连着一大块高台独地,也就是义庄自己的那块田地。
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选定的这处绝地,远离村子,甚至远离村民们干活的田地,简直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人家。
这个地方绝不仅仅是看上去那样独特,它下临的那道深沟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凶地——走狼道。那条常年阴森森的深沟上通村后最高的两座大山之间的峡谷,下连着村东蜿蜒流淌的小河,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个人从沟底走过。
村里老辈人常说,那条沟里除了经常夜走狼群,而且还因为常年不见天日成为天然的阴阳道。自古以来,那里面妖狐鬼魅的怪事就没有断过。
这个义庄还有一项让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就是里面的看守人,那个又聋又哑的老张义。
据说此人根本就不是本村的,他只不过在闹捻子(本地人对捻军的称呼)的兵荒马乱时期突然出现,拜在本村一个孤老婆子门下被认作义子,答应为她养老送终,这才在此地扎下了根。
老人们经常私下里传说,这个老张义那条舌头是被捻子队伍里的头头给割掉了一截——怕他泄露队伍里的秘密;耳朵也是被刺破耳鼓害聋的,那也是他退出捻子的惨重代价。
可是,老人中间还有另外一些更加邪乎的传言。
他们私下里说,张义这个老捻子身上有独特的本领,那可是捻子军中有头脸的上层才能接触到的捻子秘术。像如什么半夜役使纸人干活,每逢下弦月就去乱坟岗招“法兵”,身上受到刀枪外伤可以烧符纸、抹鸡血立即痊愈......
几十年后,当初的老太婆去世了,老张义又成了村里的孤老头,没亲没眷,无儿无女。
村里筹备建义庄,找来南方的风水先生选好一块绝地,看守人选来选去没人敢应。最后,村里的保正刘二这才找上了张义。
人们相信,只有这个身怀异术,又聋又哑,天生命硬的孤老头子才最适合守候义庄。
果然,自从义庄建成之后人们渐渐地就看出老张义的非同寻常之处。他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那里住得乐在其中,似乎很享受一个人隔绝世界地活着。
他也不在乎什么死者的灵柩暂时存放在自己的小院里,更不怕夜晚下临的深沟里那些狐妖野鬼的邪乎事。偶尔有村里人去他那里办事,就看出了老张义的门道,他在自己睡觉的那两间西厢房的房梁上做了些手脚。
有人曾见到那架房梁上放着一张厚木板——难道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退路吗?或者是为了防备夜晚义庄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那么高的房梁,这个孤老头子腿脚都不利索,究竟怎么才能上去?......
人们越思量感觉这里的蹊跷就越多,然而,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在夜里去张义那里住一宿,打探其中的奥秘。
日子就这样忽上忽下,有惊无险地过着,终于到了同治2年春天那场大瘟疫来临的时候。
当时捻子军刚刚大规模撤走,各村各镇几乎都留下了上百具残破的尸体。有八旗兵的,后来各府县就指派人员前来善后,大多数选择就地掩埋。但是,那些无主的捻子尸体可就惨了,只能由村里自行想办法解决。
在这里还要插一句,在旧社会,所有山山水水荒地石滩那可都是有主的,金贵得很,哪有人愿意无偿献出一块地来掩埋陌生人的尸体?更何况是和朝廷为敌的捻子军将士尸首?
灾难或许就在那一年,村里人做出的那个近乎残酷的决定时就开始了。人们把上百具捻军尸首统统扔进义庄前面那条深沟里,就那样堆成一堆,架上木柴,一把火点起来烧了。
后来,有些参与的村民透露出一些恐怖的消息:那么多的尸首其实根本烧不尽,大多数残肢断臂就那样胡乱扔在沟里再也没人过问。怪事也正是从那以后的几天里开始陆续发生了。
第二天,老张义破天荒地离开他的小院子,来到村里保正家。
他一边哇哩哇啦地怪叫了一通,一边比手画脚,甚至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深沟,里面画上许多奇怪的东西——兽不像兽,蛇不像蛇,密密麻麻的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大家没人能猜出老张义的准确意思,偏偏他又不识字,既不能说,又不能画清楚,只急得大家抓耳挠腮毫无办法。
最后,张义绝望地夺过保正家里一柄大砍刀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人们又商量了半天,隐约觉得肯定是义庄那边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大事,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肯去当场仔细检查一下。大家都是憨直的庄家汉子,碰到这种棘手的难题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两眼一闭,随他去吧。
当天夜里,村后的几户人家半夜里曾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动静。
远远的义庄方向不时地响起嘶吼声,像是有人拼命大喊,又像是什么野兽吼叫。那些动静一直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才渐渐消停下来。
天一亮,有些村民就慌忙跑到保正家里汇报。
眼看着事情似乎要难以控制,不得已,保正这才召集了七八个人,大家手里拿着家伙一起来到义庄。奇怪的是,义庄的大门好端端的从里面反锁着,跳墙进去的两个汉子却始终没找到老张义的人。
大家围着院子仔细搜查,只看到南面对着深沟的一堵矮墙上出现了几滩暗红的血迹,除此之外就是张义从保正家拿来的那把大砍刀也不见了踪迹。张义这个孤老头子能去哪里?难道昨晚的嘶吼声与矮墙上的血迹有关?
众人爬到矮墙上往下遥望,幽深阴暗的沟里散发出一阵阵浓烈的腥臭味,却看不到一丁点活物的影子。毫无头绪的保正只好再召集人手,开始村前山后地展开搜索。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也没有半点进展,无奈之下,保正只好差人去县衙报案。
这件怪事当天就在村里传开了,刚刚经历过战乱的百姓早被吓得疑神疑鬼,一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时间,村里的流言纷纷传播,越传越离谱。
有人猜想昨夜老张义肯定是和什么东西搏斗了一夜,力尽之后被吞吃掉了;还有人猜测这个老捻子不会是虚张声势一番,重新又被他的同伙们招走了?更多的人却把目光投向了沟底那些未烧尽的尸体。
难道有什么东西盯上了那些残肢断臂?那么深的沟,它们不可能攀援到义庄的院墙上来攻击张义吧?难道那些东西竟然是鬼狐妖怪?......
这边保正派出去县城的人一路步行,少说也得有个三五天才能赶到县衙。另一边保正继续率领村民翻山捡水搜寻老张义的踪迹。
正当全村人都疑惑重重,人心惶惶的时候,没想到村里竟然又闹出更大的动静。
常年在外做生意的冯三叔为了躲避战乱慌慌张张地从济南府逃回来。谁知道,他刚到家没有半天的工夫竟然就病倒在床。当天傍晚,更加恐怖的消息传来了,村里的半吊子郎中给冯三叔诊治,居然初步判定他是感染了瘟疫!
老郎中当场就吓得仓皇逃走,冯家上下更是陷入一片绝望中无计可施。周围的邻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都吓得关门闭户,躲在家里面面相觑。
当天夜里,前半夜乡亲们就听到冯家传出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大家心里无不打鼓,看来这位冯三叔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后半夜冯家却渐渐地断绝了声息,这让乡亲们更加纳闷了。
按照乡村里的风俗,冯家人当晚应该张罗着为亡人置办丧礼才对啊?他们家怎么毫无声息?难不成冯三叔又突然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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