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十年他年年忘纪念日，直到那年他提前一个月送我金镯子
老林把那个红丝绒盒子塞进我围裙口袋时，我正往锅里下饺子。
我手上的面粉都没来得及擦，掏出来一看。
是个沉甸甸的实心金镯子。
我愣住了，转头盯着他。
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买这干啥？发横财了？
老林搓着手，眼神躲闪。
下个月不是咱们结婚三十周年吗，提前给你备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结婚三十年，他连我生日是初几都记不准。
以前每到纪念日，我暗示明示，他总是那句老夫老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他这人，买把小葱都要跟菜贩子掰扯半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把镯子拍在桌上。
老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摆摆手，脸憋得通红。
你想哪去了，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你，想补上。
说完他转身去阳台浇花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林越来越反常。
他以前回家就知道看电视，现在天天拿个硬皮本子写字。
有时候我起夜，还能看到他在客厅戴着老花镜写写画画。
有一天我出门买菜，忘了拿环保袋，折回家。
一推门，看到他正蹲在电视柜前面。
他把家里的几个存折都翻了出来，跟做贼似的。
看到我，他手一哆嗦，存折掉了一地。
你查账呢？我问他。
他赶紧把存折捡起来。
没，我就是看看还剩多少钱，下个月纪念日，带你去三亚转转。
我心里更慌了。
去三亚旅游，这得花好几千。
以前我提过想去看看海，他说海南太热，在家吹风扇不比那强。
现在他不仅送金子，还要去旅游。
我趁他下楼倒垃圾，翻开了他那个硬皮本子。
第一页，写着家里的网线密码。
第二页，写着水卡气卡的缴费户号。
第三页，写着我的身份证号，还有几个存折的密码。
我手心开始冒汗。
这算什么？交代后事？
我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闺女听完我的唠叨，在电话那边停顿了几秒。
妈，我爸最近体检没？别是查出什么大病，瞒着你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
我忽然想起，上周他连着好几天都说去公园下棋，可是棋盘都没带。
我咬了咬牙，决定查个清楚。
第二天吃完早饭，老林又换上鞋要出门。
他说去跟老李头杀两盘。
我等他下楼，拿了钥匙就偷偷跟在后面。
他没去公园。
他上了去市二院的公交车。
我在后面打了个车，一路跟着。
到了医院，他直接上了三楼。
我躲在楼梯拐角，看着他走进了门诊室。
门诊室上面挂着个牌子，神经内科。
我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脑瘤，一会儿是中风。
我想冲进去问医生，又怕听到什么受不了的话。
我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
门开了，老林拿着几张单子走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挡在他面前。
老林吓了一跳，手里的单子直往身后藏。
你……你怎么来了？
我伸出手。
拿来。
他不给，死死攥着那几张纸。
我眼睛红了，声音也提了起来。
老林，你要是还把我当老婆，就给我看！三十年了，有什么坎咱们不能一起过？
他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他叹了口气，手松开了。
我抢过单子，凑在灯光下看。
诊断结果上写着，轻度认知功能障碍。
医生怀疑是阿尔茨海默症早期。
我愣住了。
不是绝症，是老年痴呆？
我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林低着头，声音很轻。
医生说，以后记性会越来越差，脾气也会变。
到了最后，可能连你是谁，家在哪，全都会忘。
我怕真到了那一天，我就记不起你的好了。
趁现在脑子还清楚，我把存折密码都给你写下来了。
那个金镯子，你带在身上，以后我要是犯浑不给你钱花，你还能拿去换点钱。
我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这老头子，以前虽然不浪漫。
但我冬天感冒发烧，是他半夜披着大衣跑去敲开药店的门。
我生女儿难产，是他守在产房外面急得直跺脚。
他不是不疼我，他只是笨。
现在他病了，第一件事不是怕死，是怕忘了我。
我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单子，塞进包里。
我拉住他的胳膊。
走，回家。
他愣愣地看着我。
你不嫌弃我？以后我可能要在床上吃喝拉撒。
我瞪了他一眼。
三十年前你穷得叮当响，我没嫌弃你。
现在你不过是脑子慢点，我嫌弃你啥？
金镯子我收了，三亚你也必须带我去。
你要是敢忘了，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他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力点点头。
好，带你去。
现在，老林的本子写得越来越满了。
他连我喜欢吃什么菜都记在上面。
有时候他出门忘了回家的路，我就看着手机定位去接他。
他看到我，总会摸摸口袋里的本子。
老婆，我没忘，我这就回家。
我也总会牵起他的手。
人这辈子，什么轰轰烈烈都是假的。
真到了老了病了，能有个人牵着你的手，带你回家，这才是真的。
老林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他的记事本。
我也每天都戴着他送的那个金镯子。
有些东西，就算脑子忘了，心也还会记得。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平时木讷，但关键时刻却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要是你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