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钱塘滨江,有沃土一块,作价六十万金,为招商商社竞得。主事者设宴庆贺,一席之内,生出滔天丑事,传遍市井,闻者无不扼腕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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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首恶二人:其一姓苏名文魁,启东乡间人氏。少年时乡府大比独占鳌头,为一县解元,后入京城最高国子监苦读十载,饱览经史,才名响彻江南。学成投身地产商贾,二十年间扶摇直上,执掌浙地招商分号,麾下铺面商行二十有余,手握亿万资财。乡邻皆以苏解元为荣,皆言寒窗夺魁、入太学深造之人,必知礼义廉耻,心怀仁厚,孰知满身功名之下,藏豺狼歹毒心肠。

另一人名柳承吏,本是钱塘滨江衙署僚佐,食朝廷俸禄,掌一方庶务。其职本当清正自持,严守官商分界,体恤民间弱小。却贪慕富商宴饮享乐,闻苏文魁竞得沃土,不避嫌疑欣然赴私宴,与商贾厮混一处,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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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宴席,有一弱龄女子,乃是商行底层小吏,被二人强召入席。柳承吏先起歹念,仗手中衙权步步相逼,轮番强劝女子烈酒。女子本不善饮酒,半个时辰之内被强灌数盏佳酿,数度伏桌呕吐,神志昏沉,涕泪哀求止饮。满堂宾客虽见女子凄惨,心中皆有不忍,却无一人敢开口劝阻 —— 众人畏惧苏文魁财势滔天,断人生计;忌惮柳承吏官权在握,挟私报复,只得垂首旁观,缄口不言。

酒过数巡,众人不肯就此散场,裹挟神志恍惚的弱女转赴暗阁歌楼。幽室灯影昏暗,恶行骤起。苏文魁自持解元、太学出身,身居商社高位,又有柳僚佐倚为靠山,半点无读书人的羞耻之心;柳承吏手握公权,视国法纲常如无物,二人联手,肆意轻薄欺凌弱女。女子拼尽全力哭喊挣扎求救,苏文魁恼羞成怒,狠狠将其推倒在地,女子腰骨重创,医官勘验定为二级重伤,当场昏厥,半晌方才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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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苏文魁自知罪孽昭彰,暗中托心腹携百两重金登门,意图私下了结,威逼利诱女子不得赴衙告状,妄图用半生功名、万贯家财掩盖龌龊恶行。

女子不肯忍辱吞声,带伤情文书、寻席间证人,直奔府衙击鼓鸣冤。官府即刻传召席间众人逐一勘问,前后恶行始末,条条确凿无可抵赖。未几,府衙告示遍贴钱塘街巷:苏文魁、柳承吏二人同涉轻薄伤人重罪,即刻收监下狱。苏文魁被商社尽数削去职衔,数十年功名一朝尽毁;柳承吏革去衙中差事,御史同步查办其私赴商宴、勾连商贾、败坏官风诸般劣迹,往日体面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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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传遍杭城大街小巷,百姓议论终日,满心唏嘘。世人素来笃信,苦读夺魁、入最高太学者,必明辨善恶;身着官袍、掌百姓权责者,必常怀恻隐。可苏、柳二人,一个占尽读书人顶级机缘,一个手握万民托付之公权,本该做世间表率,却在酒阁之内恃才、恃权欺辱弱小,将女子人格尊严当作宴乐玩物。

满座宾客,人人见女子痛哭挣扎,心底皆存善念,却无一人敢起身阻拦。心中怜悯是人之天性,袖手旁观却是财权重压下的世道凉薄。

古训有言:读书以修身,为官以安民。苏文魁身负解元、太学之才,不修德行;柳承吏手握官府权柄,不恤小民。状元功名、国子监文凭、官袍权责,从来不是约束人心良知的屏障。若无底线自持,身居越高之地,作恶贻害便越深。一身光鲜身份,遮不住一室腌臜丑行,此事足令天下书生、在仕官吏永世自省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