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北大张丹丹“灵活就业是福利”的论调,我突然想到那个“996福报”之说,这两种站在上帝视角的说法,都给人一种浓浓的“何不食肉糜”感。
张丹丹被批,有人为其鸣不平,说是对其不怀好意的断章取义。那么,批评者到底有没有在断章取义,有没有在恶意引申?
我们先来看张丹丹在访谈中的原话,她是这样说的: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正规工作社保待遇非常好,有五险一金,但需要牺牲自由、朝九晚五换来的社保;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是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保保障相对薄弱。
从主动选择“自由就业者”的角度来看,张丹丹阐述的这个观点没有问题,较之于朝九晚五的上班来讲,灵活就业在时间的安排上确实是更有自由度,他们拥有这种自由度,必然要在其他方面做出一些牺牲。就像上班族的保障更好一些,但付出的是按部就班打卡一样。
世事就是如此,有所失必有所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灵活就业缺乏保障从逻辑上来讲没有毛病,像长期处于未工作状态的灵活就业者,长时间处于无业状态,对社会对自我的贡献是欠缺的,所以在社会保障上薄弱很正常。
诚然,有一些灵活就业者,其收入水平和工作状态,要优于绝大多数的就业者,也不乏早早实现财富自由的一部分人。作为北大的教授,张丹丹接触的人际圈子,肯定有很多灵活就业者,但这些灵活和在尘埃中的灵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对她接触的层次而言,灵活确实是一种福利。但对于一线的普通人,张丹丹距离太远了。
我们必须得承认,张丹丹眼中的这些灵活就业者,更多的是是处于塔尖位置,已经完全实现财务自由的真正自由职业者,这类人少之又少。而大多数所谓的灵活就业者,实际上是处于被动选择的状态。不是他们自由选择灵活,而是无可奈何的灵活。
张丹丹错就错在,她把灵活就业等同于一种“福利”,这是一种极其片面的误伤。就如同当年提及的“996福报”是一个类似的概念,都是缺乏对现实困窘的基本认知和共情。
张丹丹把对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会保障薄弱,等同于他们为了自由做出的牺牲,也就是说,那些灵活就业者缺乏必要的社会保障,是他们自找的,自愿放弃的,为了更多时间管理上的自由自主,甘愿放弃保障兜底。在张丹丹的视角中,这些灵活就业人员好像是一种自由选择,他们明明可以选择就业,接受更好的社会保障,但他们甘愿放弃了。
除极少数人之外,没有多少人是自愿接受灵活就业的,他们灵活就业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个所谓的就业,还是空中楼阁,实际情况是他们是没有职业的,更为精准的说法,他们其实是“灵活失业者”。
在张丹丹的眼中,那些有工作的,社保相对健全和稳定的,是理所当然,而那些灵活就业者,是自找的,是为了自由抛弃社保的稳定。
确实,对于就业者的稳定,外人不可置喙,这确实是努力工作者理所应得的。但灵活就业者,是最没有选择的,他们更多的是被市场选择,或者说是被市场抛弃,成了实质上的失业者,只是被美其名曰为“灵活就业”而已。
你可以说灵活就业是一种无奈,但不能说它是一种福利,用福利这种极具优越的字眼表达失业者的生态,这是对整个群体的羞辱,也是就业生态上的直接对立。
不管张丹丹给这个理论假设了多少条件,但“福利”一说都像是一根刺,扎进了灵活就业者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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